“馮銓這個閹賊,昨日一直在城內奔走,最少見了二十餘人......”
張鳳翼奇怪道:“他吃了雄心豹子膽了?不怕惹來殺身之禍?”
崇禎即位後就開始清算閹黨,
馮銓作為核心成員,於天啟七年(1627)即被削籍為民,趕回老家涿州。
真實的歷史上,直到崇禎十四年(1641)周延儒復相之後,才在周延儒、復社張溥等人運作下嘗試復出,
當然,也只是嘗試,即使帝國風雨飄搖,嘗試復出的馮銓還是捱了一頓罵,復出的打算也不了了之。
崇禎八年(1635)的馮銓,是一個已被罷黜八年、仍被朝廷警惕的“罪臣”,沒有任何正式官職。
此時他到京城公開結黨進行串聯,無疑是在尋死。
“這......”劉之綸搖搖頭:“誰知道呢,或許他認為大廈將傾吧!”
這時候張鳳翼其實已經決定了,這詞是必須要題的,賀儀該送也要送,
只剩下一點點擔憂:陛下那裡知不知道?知道了會怎麼辦?
蔣德璟垂下眼眸:“張兄還是沒想清楚......嘉定伯既然都送了,陛下那裡就肯定不會收到訊息......
況且,馮銓此人奸猾似狐,肯定也是收到了某種保證,不然行事不敢這麼高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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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此事在馮銓等人的口中卻是另一番說辭。
崇禎八年秋,京郊西山。
暮色四合,寒鴉繞林,一座不起眼卻戒備森嚴的別院悄然點亮了燈火。
這宅子原是某位大臣的私產,如今的主人神秘莫測,馮銓租下來,專做這等迎來送往的“清靜”生意。
正廳內,早早燃起的暖爐驅散了秋寒,上等的沉水香在紫銅獸爐中氤氳,映照著花梨木傢俱溫潤的光澤。
牆上懸著的一幅倪瓚枯筆山水,更添幾分蕭疏冷寂的意境。
(倪瓚(1301年-1374年),字元鎮,號雲林子、荊蠻民、幻霞子等,是元代最具代表性的文人畫家之一,與黃公望、吳鎮、王蒙並稱“元四家”,他是藝術史上清高孤傲、風格卓絕的傳奇人物。
——馮銓掛在這裡,是為了炫富!!)
石維屏和劉弘化已在廳中候著。
石維屏形容略顯枯槁,眼神卻異常活絡,不時與略顯拘謹的劉弘化低聲交談幾句。
劉弘化捧著官窯鬥彩蓋碗,目光在奢華的陳設間游移,難掩一絲土財主乍入雲端的興奮與忐忑。
(石維屏,是閹黨五虎之首崔呈秀的心腹幕僚,在閹黨倒臺後,與馮銓同遭清算,同在涿州。)
(劉弘化,涿州本地豪紳,被馮銓拉來撐場面的。)
馮銓並未安坐主位,他裹著一件深青色棉布斗篷,獨自立在廊下,負手望著庭院中幾株在秋風中蕭瑟的銀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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