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我,是我,”婦人趕忙說道:“小胖香,你開門我問你點子兒事!”
“是......趙夫人?”小胖香聲音懶洋洋的,拿起鎖栓,再次把門開啟。
門內是一個胖乎乎的十六七歲的女孩子,
——她不是丫鬟,而是白夫人的侄女兒,
白夫人長得像個棗核,兩頭尖中間寬,小姑娘卻是兩頭中間一起寬,所以婦人才經常開玩笑叫她“小胖香”。
“幹嘛呀?這麼晚了不讓睡覺,”小胖香打著哈欠。
住在這個衚衕,這四十來歲的婦人自然是山陽縣尉趙武成的妻子了。
趙夫人的語氣神神叨叨:“小胖香,你姑姑呢?”
“姑姑早就躺下了!”
“那你剛才看到一個黑影了嗎?”
小胖香的小胖臉明顯一怔:姑姑可再三提醒過她,姑父和姑姑如今事業順遂,有人送禮的事情一定要低調處理,
而這個趙夫人可是最愛傳閒話的。
“額......”小胖香連連搖頭:“沒......沒有黑影,絕對沒有黑影!”
......
天亮了,陽光爬到西牆頭第一塊瓦片。
趙夫人倚著自家的門框站著,身子微微斜出半邊來。
她薄嘴唇動得飛快,舌尖頂著牙關噼啪作響,把一小捧葵花籽嗑出細細碎碎的聲響。
她的眼睛一直瞄著衚衕盡頭那扇緊閉的門——白開心家的門。
衚衕裡還很安靜,早起挑水的販夫吆喝一聲,聲音遠遠消失在了另一個巷口,連趙夫人嗑瓜子的聲響都顯得格外清楚。
那扇門總算是“吱呀”打開了,
先探出來一段被棗紅襖子勒得渾圓的腰身,接著才是那顆頂在厚肩膀上的小腦袋,兩頭尖尖,活脫脫像枚剛剝出來的棗核核兒。
趙夫人眼睛瞬時亮了,她扔掉瓜子殼,快速走了過去。
“妹子,”她左看右望,聲音低沉神秘:“......昨晚你聽見動靜沒?半夜三更的!”
趙夫人身子往前探了探,聲音更小了:“我昨天起夜,端著水盆出來潑水......好傢伙,一個黑影忽然掉到了我們家,我喊了一嗓子,他頂著我們家的尿盆出溜出溜出溜就跑了......”
你那是潑水嗎?你那就是要往衚衕口潑尿!
這要被我抓到,最少罰你五十塊!!
白夫人暗自吐槽。
不過最近總有人給他家送禮物,白夫人自己也心虛,就顧不上趙武成家的事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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