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九年暮春三月，上午。
紫禁城上空烏雲沉沉，忽然轟隆一聲悶雷滾過，天空頓時暗了半截。
風一吹，宮牆的草木都蔫了吧唧的，沒有半點生氣。
宮牆拐角的僻靜處，兩個小太監躲在角落，其中一個小太監的褲子破了，他緊緊貼著牆，生怕被同伴看到，
另一個則摸出半塊乾硬的麥餅，掰成碎渣小口的啃著。
宮裡的月錢都停半年了，尚膳監的口糧也時斷時續，上個月還好歹發了兩鬥黴米，這個月倒好，連黴米都沒見著。
啃麥餅的小太監抱怨道：“我那邊櫃子裡就剩半袋子紅薯幹了，吃完就斷頓了。”
破褲子小太監抬頭看了他一眼，羨慕道：“你還有紅薯幹？我連紅薯幹都沒了。這樣下去......這樣下去還不如讓那個西安大王當皇上算了......”
“噓，”啃麥餅緊張的看看左右：“你不要命了!”
破褲子冷哼一聲：“要命有什麼用？要命也沒有糧食吃！跟了一個沒用的主子，咱還沒有外面的乞丐吃的好。
聽說外面的乞丐現在都變成流氓了，逮著誰就跟誰叫爸爸，不給錢就抱著腿不撒手，順天府、五城兵馬司也不管。”
啃麥餅再次探頭探腦的左右看看，小聲道：“管什麼管，那跟他們都是一夥兒的。”
“你昨兒見著西長街那宮女沒？”破褲子壓低聲音，賊兮兮地瞅著四周。
啃麥餅撇撇嘴，把最後一點餅渣塞進嘴裡：“看到了，怎麼啦？模樣生得俏，就是眼皮子高，理都不理咱。”
“她說......她說，”破褲子捂著臉，竟然有些不好意思：“她還積攢了些銀兩，問我願不願和她一起出宮做點兒小生意。”
轟隆一聲，天空又是一聲炸雷，把啃麥餅的心震的拔涼拔涼的，害怕破褲子過得苦，但更怕破褲子開路虎。
“她......她她她怎麼會找你呢！”
“她......她她她能看上你什麼？圖你褲子破嗎？”
“兄弟你千萬不要信，她......她她她是騙你的！”
“哼，”破褲子仰著頭：“咱就願意相信她。”
......
自從洪承疇大敗之後，朝廷、皇宮簡直是一團亂麻。
據說去年戰敗的訊息傳回紫禁城，崇禎皇帝整個人都呆住了，整整坐了一天一動都不動，
後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帶著王承恩去了紫禁城後面的煤山，還找到一棵歪脖子樹，
當然後面又領著王承恩回來了，丟了一隻鞋子，說是時間不到還是怎麼著。
當時京城亂作一團，還有一隊士兵闖進了紫禁城，喊著要搶了好看妃子去謹獻給夏大王，
這些破褲子、啃麥餅很多小太監當時都是親耳聽到的，
但後面有人阻攔，那隊士兵又退出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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