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真的,也就是吳襄落魄了,不然還真不愛搭理馮銓,跟他走在一起不長臉。
兩人拖著疲憊的身子,一步一挪地趕往街頭——吳襄是窮得叮噹響,連一雙像樣的鞋子都沒有;
馮銓則是生理上的煎熬,每走一步,都傳來陣陣刺痛。
可等他們費力趕到時,那賣糖畫的小販早已不見了蹤影,攤位空蕩蕩的。
他們拉住周邊擺攤的商販、路過的行人打聽,可無論是賣菜的、賣鞋的,還是來往的路人,竟沒有一個人認識那個賣糖畫的小販,都說從未見過。
兩人不甘心,又在街頭四處打聽,頂著正午的陽光,好不容易,才在街角找到一個見過那小販的茶攤老闆,那老闆正坐在樹蔭下,扇著蒲扇慢悠悠地喝茶。
可兩人開口,茶攤老闆見他們一個形象怪異,另一個模樣兒狼狽,便支支吾吾不肯多說,
“我不知道了,你們別問我了,我沒見過什麼賣糖畫的小販,你們別問我。”
馮銓急了,連忙上前一步,壓低聲音,好說歹說——也沒用,最後遞了銀子老闆才肯開口。
茶攤老闆左右看了看,壓低聲音,匆匆說道:“那小販我見過幾次,常去城根下的卦攤轉悠,你們去那兒問問吧,說不定能找到線索。”
說完,不再理會兩人。
陳圓圓怎麼和卦攤扯上關係的?
兩個人也想不明白,拖著更加疲憊的身子,趕往城根兒下。
其實,馮銓是有僕人的,他又不缺錢,但除非馮銓呼喚,不然僕人不敢接近,
現如今馮銓四肢不全......呸!說錯了,五肢不全,脾氣愈發古怪了,動不動就生氣。
等他們趕到時,城根下的卦攤早已空無一人,卦桌上的籤筒、卦書都不見了蹤影,只留下一塊光禿禿的木板。
旁邊一個賣菜的老農,正收拾著菜攤準備回家。
吳襄連忙上前打聽:“老丈,請問你知道這卦攤的先生去哪兒了嗎?我們找他有急事。”
老農倒是乾脆,看了看兩人說道:“你說那算卦的啊?昨日就收拾東西走了,說是要去外地謀生,具體去了哪兒,我也不知道。”
這話如同一盆冷水,澆在兩人頭上,吳襄氣得渾身發抖,——他又餓又急,滿心都是不甘,
自己這是造了什麼孽呀,事事不順!
馮銓眉頭緊緊皺成一團,夾著腿來回挪了兩步,強壓著心底的無力,拍了拍吳襄的肩膀,聲音尖細而沙啞:“吳大人別急,咱們再想想辦法,或許能找到其他線索。”
兩人又在城根下打聽了半日,太陽漸漸西斜,餘暉灑在城牆上,映得兩人的身影格外單薄可憐。
他們問遍了城根下的乞丐、小販、守城門的兵卒,大多人要麼搖頭說不知道,要麼避之不及。
終於,有一個守城門的兵卒,年紀不大,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,見兩人可憐,猶豫了許久,才低聲說道:“我、我曾聽一個腳伕唸叨過,說那名滿京城的陳圓圓,原是姓邢的,不是本名。”
吳襄和馮銓瞬間來了精神,連忙追問那腳伕的去向,
兵卒想了想說道:“那腳伕常來城門口送貨,扛著貨擔,滿臉黝黑,說話嗓門很大,你們去街上的貨場找找,說不定能找到他。”
兩人連忙謝過兵卒,又拖著疲憊的身子,趕往貨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