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稟大老爺,根據最近一段時間的偵查與線報彙總,本縣目前存在十八股較為活躍的土匪團伙。”
除卻知縣李文博,二堂中還有三個人,依次坐著縣丞楊守仁,縣尉趙武成,以及適才說話的快班班頭李長青。
這些人當中李長青的地位最低,他敬坐末席,只是半個屁股挨在凳子上,誠惶誠恐的彙報:
“其一,黑風寨,位於縣城西北方向約四十里外的禿子嶺深處。匪首劉黑七,曾是本地有名的武師,擅長使用雙刀。人數約300人左右。”
“其二,紅巖寨,縣城西南五十里外的紅巖山中。匪首王老虎,原為一名獵戶,力大無窮,善使長矛。大約有150人。”
“其三,綠林軍,佔據縣城南三十里的綠林堡。匪首孫綠林,出身將門,為人陰險狡詐。聚集土匪800餘人。”
......
“其十六,匪首竄天猴,佔據縣城東南七十餘里的飛鷹堡,竄天猴原是一名百戲俳優,身手敏捷無比。聚集山賊百人,披掛整齊者約佔一半。”
......
縣丞楊守仁、縣尉趙武成二人眉頭緊皺,不言不語。
李文博扶著額頭,越聽越是心焦:這十八支土匪,他恐怕一路都惹不起。
山陽縣皂隸差役有一百多人,但李文博知道其中最少一半是在吃空餉。
剩下五十人,如果聽說要去城外剿匪,以衙役的狡詐油滑,相信很快就能逃之一空。
但剿匪不作出成績又不行,知府催的緊,上個月山陽縣的賦稅李文博就沒有完成。
唉!難吶!
考評再不好,李文博這個知縣就要當到頭了!
也該著他倒黴,寒窗苦讀二十餘年,借貸紋銀2000兩送禮才外放知縣,卻被委派到這種倒黴地方,
整個陝西布政司如同一個火藥桶一樣,處處都是饑荒,到處都是民亂山賊土匪。
李文博又又嘆口氣:“楊縣丞怎麼看?”
“卑職聽大人的吩咐,”楊縣丞身形略顯佝僂,衣服上滿是褶皺和汙漬。
你踏馬就是不想擔責任唄!
李文博梗起脖子,轉頭看向縣尉趙武成:“武成怎麼說?剿匪可是你分內的職務!”
“啟稟大老爺,剿匪卑職自然責無旁貸,可這錢糧方面......”
錢糧米有!
李文博自己都三個月沒有俸祿了!現在連師爺都請不起!
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師爺也不愛來這種倒黴、困頓、隨時都能丟性命的縣城。
李文博胸中憋著一口氣:“食君之祿,自當為君分憂;爾等身為大明官吏,理應盡忠職守,竭誠報國。今匪患猖獗,黎民受苦,此次剿匪之舉,實乃刻不容緩,勢在必行。”
趙武成貌似憨厚:“大老爺......那錢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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