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七年十一月十六日,戌時三刻,商州州衙二堂。
“大人,一定要為小民做主啊!”
腦袋重重的磕到青磚上面,一個手持血書的年輕人趴伏在地,他叫張文淵,是山陽縣張家的二公子。
“知縣大人聲稱出城剿匪,一齣城就沒了蹤影,山陽縣反而被山賊攻破,小人家中大小三十餘口無一倖免,鮮血染......”
案頭點著白燭,火苗在穿堂風中忽明忽暗,將陳知州瘦弱的身影拉的極長,
陳知州嘆了口氣,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顱,這是最近第二次有人找到商州府衙,前天也有幾個商戶告到這裡。
“山賊來自哪裡?你確定是山賊不是流賊?”
“啟稟大人,”張文淵的頭一直沒有抬起:“確定,這夥山賊來自清風寨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張文淵沒有絲毫猶豫,斬釘截鐵道:“五十幾人!”
陳知州又敲了敲腦袋,李文博這個笨蛋,連區區五十幾個山賊都拿不下來。
陳知州吩咐身後的僕人:“去請李同知、刑名師爺前來商議,再派快馬去核實。另外,再去請王守備。”
......
總體上來說,現在陝西布政司的管轄是一團亂麻,山陽縣既可以說是商州的屬地,也可以說不是,
但距離商州很近,如果任由山賊做大,很快就會妨礙到商州的安全。
年中五月,“闖塌天”(劉國能)曾率領數萬流賊逼近商州城,當時在整個陝西布政司都引起了震動,據說巡撫大人練國事的茶碗都摔碎了好幾個。
當然,也正因為這樣,對陳知州這種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來說,莫說五十幾個山賊,——就算張文淵所言有虛,山賊數量翻上十倍,他也不放在眼中。
眾所周知,山賊就是一夥窮苦百姓,當山賊吃不飽飯、朝不保夕,但凡有能力他們早就都變成流寇了。
......
“見過知州大人,”王守備只是隨意拱了拱手,他是商州駐軍守備(正五品武官),統轄五百營兵。
明末“以文制武”的傳統名存實亡,陝西布政司連年戰亂,這種情況更加顯著。
面對王守備的無禮,陳知州也不計較,示意張文淵再次跪在地上說明情況。
聽完之後王守備撇撇嘴,冷笑了一聲:“大人,末將直屬陝西總兵衙門,無巡撫調令,焉敢擅動?”
知州沉默不語,遠處更夫的梆子忽然響了三聲,
(梆——梆——梆——)
“亥——子——交更!緊閉門戶,防賊防盜。”
府衙二堂,旁邊陪坐的李同知和師爺笑著打圓場:“哈哈哈哈,王大人如此認真。”
“就是就是,山陽就在附近,即使總兵衙門下令,也肯定是調動王大人的兵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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