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，原野上浮著一層青灰色的霧氣。
遠處幾棵枯楊在寒風裡抖著枝椏，昨夜積雨在枝椏上凝成薄脆的冰殼，被東邊剛冒頭的日頭一照，泛起些火紅色的光。
練國事站在城牆上面，眼睜睜看著一排一排的嘍囉排著隊走出洛南縣的城門，
嘍囉們全部都穿著銀光閃閃的盔甲，八成是蒸鍋盔，剩下兩成是厚實的水桶盔。
一瞬間，練大人又改變了昨天的想法：這七千嘍囉就算沒有武器也不是那麼好戰敗的吧？
畢竟就算是鐵罐頭，撬開七千瓶也不容易。
儘管練國事投靠大王的時間並不長，但他已經見識到了許多前所未見的新奇事物，比如蒸鍋，在比如罐頭。
練國事一生中品嚐過無數珍饈美味，然而即便如此，他仍然不得不為罐頭的便捷性所折服，更為其精巧絕倫的密封包裝工藝而驚歎。
夏大王的哼哈二將之一白開心也站在城頭，相比練國事的憂心忡忡，白開心反而老神在在，
這些嘍囉的表現比之前好了太多，最起碼現在他們知道有序排隊了，
而且他們的制服和盔甲也都穿戴得整整齊齊。
竄天猴騎在馬背上，走在隊伍的最後。他轉頭望向城頭上的送行人群，舉起手來揮動了幾下。
白軍師報之以微笑，等竄天猴再次出發走遠之後湊到練國事身旁耳語：“練先生可知道這是誰？”
“？”
“竄寨主，表演團二夫人的丈夫，機動營大當家，大王的秘密武器！”
“啊？”
“你看他們身後......”
竄天猴身後的嘍囉推著數十輛木車，雖然同樣是木架子的，但軲轆上包裹著一層類似大巴車軲轆的東西，
木車上面蓋著一層厚布料，看不清裡面拉的是什麼。
這些木車雖然看起來拉的東西不少，——但相對7000個嘍囉，相對於要去攻打西安城，那可真就不多了。
“那是......”
白開心笑而不語，寨主們只是粗魯又不是傻，如果不是這些秘密武器，他們昨天能喊那麼響？
能像度假一樣高高興興去攻打西安府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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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禎八年二月初九，辰時三刻。
西安巡撫府的簷角銅鈴在晨風中輕輕搖曳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正廳外八名親兵分列兩側，鎧甲上的銅釘在晨光中泛著冷光。
廳內，朱漆大門半掩，露出一截青磚地面，上面散落著幾片枯葉——昨夜一場急雨，將落葉拍打成泥，此刻又被晨風捲起，打著旋兒掠過門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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