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！
令人窒息的死寂！
只有寒風颳過燈籠的嗚咽聲，以及高迎祥粗重、壓抑、如同拉風箱般的喘息聲。
那喘息聲裡充滿了暴怒和......暴怒......
媽的！打就算了，一大半臉還拔成了光蛋，——就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,這讓一個流寇還怎麼見人？？
尷尬！
巨大的、鋪天蓋地的尷尬！
前一秒還在發號施令要將高迎祥弄死，後一秒就得知對方依然是致詞人......
前一秒打死他都不解氣，還在拔他鬍子，後一秒就要想辦法給高迎祥裝上去，
這玩意兒能裝的上去嗎？
......
白廣恩、唐通二人鬱悶的要死，一開始還滿臉賠笑的，碰上高迎祥冰冷的目光，笑容硬生生凝結在臉上。
一路上想盡辦法、換著花樣的討好高迎祥，現在看來全都是笑話。
左良玉快步上前，狠狠踢了矮個子一腳：“就你踏馬事兒多！高將軍的鬍子是你能拔的嗎？”
矮個子原地起跳，直接被踹了個跟頭。
唐通、白廣恩、楊倫好像找到了發洩口一樣，也四處去追打親兵。
驛站一時間雞飛狗跳。
......
夜色，如同濃稠的墨汁，徹底浸透了天地。
一彎殘月，清冷慘白，斜斜掛在天邊，幾粒疏星在墨藍的天幕上閃爍著。
北風更勁了。
傍晚肅立的那二三十名親兵，此刻只剩下寥寥數人分散在驛站大門和正廳廊下站崗，
他們裹緊了衣甲，縮著脖子，在寒風中凍得不停跺腳。
馬廄旁的幾間偏房內，隱約透出微弱的火光和壓抑的鼾聲，大多數親兵已擠在簡陋的通鋪上，裹著薄被睡去。
廳內一片狼藉尚未收拾，破碎的杯盤、傾倒的桌椅和斑斑的血跡。
左良玉、白廣恩、唐通，還有楊倫、李得位，五人像幽靈般悄然從廳內挪到了廊下。
左良玉臉上的憤怒、驚恐、諂媚都已褪去，只剩下一種透支的疲憊。
白廣恩臉色同樣難看，臉上比左良玉更添了幾分陰沉，眉頭緊鎖，眼神閃爍不定，也不知道在算計些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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