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日愉哈哈大笑:“周將軍風采不減啊,老夫返程路過此處,見你在此佈防,所以下馬打聲招呼。”
周鷹揚再次拱手:“多謝大人,勞知府大人牽掛。”
顏日愉點點頭,問道:“我記得你素來歸李鳳鳴李總兵麾下統轄,今日怎的不見李總兵在此?我與他相識多年,還盼著能在旅行團處偶遇,敘敘舊情的。”
周鷹揚嘆口氣說道:“李總兵......李總兵和末將一樣,也是接到緊急軍務,調往鄰近處置......”
大明素來文貴武賤,文官地位遠在武官之上,所以兩人看起來熟稔,其實之前並未說過幾句話。
當然今時不同往日,自從投靠旅行社,周鷹揚、李鳳鳴這樣的二鬼子將領,尾巴恨不得翹到天上,
言必稱大王,話必提旅行,三句話必須說為遊客服務,動不動就展示新奇的物品......
——這些顏日愉都是聽說過也是知道的。
兩人客套幾句,南陽知府很快發現了周鷹揚的異常:他已經三句沒提他們家大王了,不......是自從見了面就沒有提。
正在這個時候,村子方向傳來了動靜,
等不多時,村子的村口處,一群百姓結伴走了出來,為首的是一名身著粗布短衫、面色黝黑的老者,六七十歲,頭髮花白,肩膀上扛著鋤頭,
老者身後,既有半大孩子,也有青壯年漢子,既有中年婦人,又有年輕的姑娘,
甚至還有幾位步履蹣跚的老婆子、走路都不穩當的孩子。
他們手裡或多或少都扛著鋤地務農的家當,透著一股剛從家中跑出來的倉促,鋤頭、斧子、犁耙、鐮刀......
帶頭的老者大概是村長一類的人物,他匆匆忙忙跑到周鷹揚面前彙報:“周將軍,照恁吩咐嘞,上到九十九,下到穿開襠褲嘞,人全擱這兒咧。
恁說咋找吧?拆誰家房推誰家院恁一句話,就是這挖地三尺難嘞點兒,村裡人少,挖一兩天挖不完......要不中先挖一尺半?”
顏日愉愣住了,心想嗚呼怪哉(臥槽),他們......他們竟然是來配合工作的,咱們明軍和老百姓什麼時候這麼魚水情深、秋毫無犯了?
他們不應該是看到官軍來,狼奔豕突、雞飛狗跳嗎??
因為南陽知府在,周鷹揚稍微有些不好意思:“誰說要挖地咧?誰說要挖地咧?挖地三尺那是打個比方,形容非得把人給找著......”
瞬間,周鷹揚臉上火辣辣的:心想啊呀媽呀,一著急我這太原府人士竟然說起了河南話!
他偷偷瞥了顏日愉一眼,幸好知府會做人,此刻正在四處張望,裝作沒聽見的樣子。
周鷹揚趕緊改了調調:“咳咳咳,村長是不是,你組織人去村子中仔細尋找,水井、地窖、牆根、草垛是重點地帶,一寸一寸尋找,任何犄角旮旯都不能放過......
記住,是要尋找一個年輕人,可能沒有穿衣服......”
(周鷹揚,李鳳鳴麾下副總兵,山西太原人,曾祖父為成化年間寧夏遊擊將軍。)
......
晨霧漸漸散去,青馬踏上官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