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！”
一直默然飲酒、靜靜聽著眾人閒談的錦衣衛指揮僉事李嵩臉色一沉，抬手重重拍了下桌面，當場呵斥道：
“酒喝多了就安分吃菜，該說的便說，不該說的立刻閉嘴！朝堂重臣de動向、京中密事，豈是我等能夠妄議閒談的？禍從口出，誰再亂嚼舌根，連累一眾弟兄，休怪我不講情面！”
厲聲訓斥落下，滿屋瞬間一靜。
方才閒談的幾人連忙收斂神色，低頭端起酒杯，不敢再多說一個字，雅間內只剩微弱的燭火噼啪聲。
但是，剛剛那個百戶很快又張嘴了，他臉色漲紅，像是喝多了一樣，把筷子重重的摔到桌子上，啪的一聲巨響：
“李大人，不管你讓不讓說，有句話兄弟非說不可！”
“旅行社只要進京，反正兄弟我是不會抵抗的，你們有想法可千萬不要找我。我上有老下有小，非是對朝廷不忠心，實在是山賊太厲害了，我的肉體凡胎可無法匹敵。”
屋子裡靜了一會兒，隨後響起乾巴巴的笑聲和稀稀拉拉的勸解聲，
“哎呀！說這個做什麼，旅行社來不來還不一定呢！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“京城外面有三大營，陛下還有天子親軍26衛，九門還有守城的兵丁，哪裡輪到咱們錦衣衛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嘛！喝酒喝酒！”
“......”
（崇禎年間的京城，看似禁軍林立、守備森嚴，其實內裡早已疲弊叢生。
彼時京營三大營賬面兵力足有十萬之眾，實則滿打滿算僅有五萬軍士在編，其中老弱居多，真正可以披甲上陣、堪當戰守之用的精銳，也不過兩三萬人。
五軍營主營步騎守城與操練儀仗，三千營為機動巡城騎兵，神機營執掌火器守備，分工排布內外九門與通州、昌平、盧溝橋等城外要隘；
皇城宿衛的二十六親軍衛同樣名實不符，十萬的虛名之下，僅有兩三萬人可執戈值守宮禁，一千五百名大漢將軍更是僅存的殿前精銳儀仗。
京城九門城牆日常值守兵力穩定在八九千人，分守各門要害，維繫著帝都最表層的城防屏障。）
......
“哼！！”李嵩突然冷哼了一聲，
燭火闌珊之下，他緩緩的站起身，不高的身量突然間挺拔如松，周身一股肅殺之氣驟然鋪開。
他轉過身，面朝紫禁城正北方向，鄭重的躬身拱手，姿態虔誠又剛烈。
夜風穿窗而入，吹動他身上的官袍獵獵作響，他聲如洪鐘，字字鏗鏘落地，震得滿座人心俱凜：
“李某世代受大明皇恩，食君之祿、擔君之憂！如今國步艱難、朝野不寧，陛下宵衣旰食、憂心社稷，臣等豈敢貪杯誤事、懈怠職守？”
他腰背繃得筆直，語氣愈發決絕壯烈：
“今日李某在此明言，此生必定鞠躬盡瘁、死而後已！但凡有山賊進京那一日，李嵩必誓死抵抗、護我大明山河！”
言罷，他重重一揖，風骨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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