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甘學闊!你太過分了!”順天府尹張元芳氣呼呼的說道,
當然了,他不是大聲說出來的,而是小聲的嘟囔,只有自己能夠聽到,
他坐在人群的末尾,早已熬得頭昏腦漲、身心俱疲,
眼看宴席一時半會散不了,
堂內氣氛古怪,只好藉著甘學闊說話的空檔,悄悄躬身塌腰,踮著腳步一點點往外挪,
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甘學闊等人身上,無人留意後排動靜,
張元芳屏息斂聲,順著廊下陰影,悄無聲息走出了宴會廳大門,總算逃出了那座令人窒息的是非場。
有了他帶頭,原本死死僵坐的一眾官員也都鬆動了,
眾人早就已經不耐煩了,有人憋得胸口發悶急需透氣,有人四肢僵硬只想活動筋骨,有人純粹不想再聽甘學闊胡咧咧。
一時間,好幾個人紛紛效仿,全都彎著腰、低著頭,躡手躡腳、偷偷摸摸跟著往外溜。
張元芳剛走到外面,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、舒展腰身,
就看到夜色深處,一道狼狽的身影連滾帶爬狂奔而來,
——是他府裡跟隨多年的老僕人,按說以前也算老持沉重的人了,但此刻完全變了模樣,
披頭散髮、衣服亂穿,仔細一看好傢伙,褲子都沒有套著,光著兩條腿,一路連滾帶爬,蹦兩下翻個跟頭、蹦兩下翻個跟頭,連哭帶嚎、鼻涕帶閃電,打著滾就衝了過來:
“大~~~~人!大大大大大人吶!......壞了!壞了!!禍事來來來來了!天大的禍事來了啊!”
“大大大大人吶......”僕人眼淚鼻涕流了一臉:“壞了呀!山賊帶著妖怪打進來了!”
“呸!說錯了,是是是......妖怪帶著山賊飛進來了,又飛又打!”
你踏馬的在說什麼?
怎麼可能??
張元芳和跑出宴會的幾個人,這才驚覺到不對,
所有人下意識抬頭望向夜空,
只見原本應該漆黑深邃,滿天星斗的子夜長空,此刻卻多了幾道慘白刺眼的光柱,
這數道光柱斜斜的掃過京城街巷樓宇,在濃黑的夜色裡格外醒目,縱橫交錯,晃得人眼前發慌。
夜風寂靜無聲,可遙遠的街巷深處,卻斷斷續續飄來一陣陣的百姓的驚呼、尖叫聲,層層疊疊、此起彼伏。
張元芳瞳孔驟然縮緊,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,——什麼情況啊???
一眾官員偷偷溜出來,此刻酒意徹底醒了,一人人面色煞白,怔怔望著顛覆認知的夜空,手腳冰涼。
老僕人抱著張元芳的腿,狠狠抹了一把鼻涕:“大人......大大大大人,怎麼辦吶?山賊已經開始攻打順天府了......”
啥了個啥?你踏馬的在說啥?我怎麼沒聽明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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