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,天子寢宮,乾清宮。
哐噹一聲!
沉重的實木殿門被人狠狠的撞開,門扇猛力的撞擊著青磚宮牆,爆發出一聲震耳轟鳴。
王承恩髮髻散亂、蟒衣歪斜,踉蹌著撲身而入,雙膝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,撲倒在地,嚎啕大哭:
“陛下!陛下!出大事了!出大事了!”
“山賊打進京城了啊!”
他抬頭時已經是滿臉涕淚,聲音嘶啞,字字泣血:
“夜空突現數道光柱,橫貫帝都長空,街巷萬民驚恐奔逃、哭喊遍野!不知是何方異術、何等天變,帝都人心崩散,亂象叢生!山賊......山賊已然進城了!”
御榻之上,崇禎正在淺睡,突然聽到巨響與哭泣,渾身猛地一顫,驚醒過來,
他來不及穿戴龍袍冠冕,也來不及攏好散亂的衣襟,赤著雙腳直接跳下御榻,驚呼道:
“你說什麼?!”
朱由檢聲音發顫,等不及王承恩回答,腳步拌蒜著直衝殿外,
深夜刺骨的寒風迎面猛撲而來,捲起殿前空曠月臺的冷霧,吹得他散亂的髮絲肆意翻飛,單薄的衣袍獵獵作響。
從他的視角看過去,數道慘白刺眼的光柱橫貫穹頂,縱橫交錯,緩緩在京城上空遊走晃動。
冷冽的白光穿透層層夜霧,映照在金黃琉璃瓦上,折射出一片詭異森寒的慘白光暈。
遠方低沉的餘震遙遙傳來,地面都在微微震顫,
遠處的街巷隱隱約約傳來百姓哭喊、驚叫、奔逃聲,穿透宮牆厚壁,斷斷續續飄入至尊無上的皇家禁地,淒厲又惶恐。
崇禎僵立在丹陛正中,赤著雙足,冰冷的青石寒氣順著腳底直竄四肢百骸,凍得他渾身發麻,可他卻渾然無感。
他雙目圓睜,死死凝望著頭頂顛覆常理的夜空,整個人徹底呆滯、茫然了。
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,指尖掐進掌心,掐出了血,
可再痛,也趕不上他心中的疼痛,
他——不甘、悲憤、委屈、絕望、頹廢,萬般滋味湧上心頭,讓他氣都喘不上來。
他抬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,身軀微微佝僂,劇烈的心悸讓他幾欲驚厥。
他不甘心!!
朱由檢心想,他不甘心!!!
他如此的勤勉、如此的勤政、如此的殫精竭慮,為何換來的不是社稷安穩、四海昇平,卻是天災迭起、異象頻發、民心崩亂、天棄大明??
他猛地仰起頭,眼眶赤紅,滾燙的淚水毫無徵兆地蓄滿眼眶,在眼底劇烈打轉。
他死死咬緊牙關,不肯讓帝王之淚墜落,腮幫子繃得緊緊的,下頜線條僵硬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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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