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垂落,已是晚飯時分。
塞外殘陽褪盡最後一點金紅,灰藍的天幕壓在張家口堡的青磚雉堞之上,冷風陣陣,帶著霜冷。
王登庫家的大院,也開始點上了燈籠。
客房中,李嵩奇怪的詢問道:“你確定王登庫吃下去了?”
“小人確定,”沈商人低著頭:“小人親眼看著王登庫一飲而盡。”
“他沒有趁你不注意給倒了或者吐出來?”
沈商人搖搖頭:“絕對沒有。”
那就奇怪了,現在都三個時辰了吧,王登庫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?
藥物失效了?
......
又耐心的等了一個多時辰,到了二更天(晚上九點),
情況終於發生了一點點變化,王家的夥計——話少了,
因為范家出事的緣故,王家的夥計、小廝、僕人們今天都很興奮,
剛剛都在熱情的討論,互相有聊不完的話題:比如誰家發財啦,搶了個花瓶啦;
誰家從範府找到200兩銀子啦;
範府的小姐、媳婦怎麼翻跟頭扯壞衣服、露出了那個部位、怎麼嬌呼啦等等等等。
現在話突然少了,互相在嘀咕,但臉上的興奮之色沒有了,
但是吧,看錶情又不像是自己家出大事的樣子,
李嵩相信,有範永斗的例子在前,如果王登庫也在翻跟頭 ,他們不可能這麼淡定。
又又又等了一會兒,時間很快來到午夜子時,
王家還是沒有發生慘叫,也沒有大亂,李嵩實在是忍不住了,出門攔下了一位小廝。
......
小廝大約十五六歲,身形單薄,手中提著油紙燈籠,一雙眼睛透著常年在大戶人家當差的謹小慎微。
李嵩張開雙臂,將人攔了下來。
“你家老爺哪裡去了?”
小廝頓住腳步,燈籠微微一晃,他垂著頭說道:“小人不知道。”
李嵩輕輕笑了笑,自袖中摸出幾顆碎銀,託在掌心,銀面在燈影裡泛著冷光:“你儘管實說,我沒有惡意,此事也絕不會向外傳揚。”
小廝瞥了一眼銀子,喉結輕輕滾動一下,卻依舊咬緊下唇,搖了搖頭,不敢應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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