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官朔指尖微攥，用舌尖抵了下腮，剛剛挨的那一拳讓他半邊臉都跟著麻木，“…不出意外的話笙笙就要恢復記憶了，你這個丈夫還能不能繼續當下去，要看笙笙的意思。”
霍琮禮：“妧妧說過，不管發生了什麼，我們都不會再分開。”
他說完便不再看上官朔，垂眸的瞬間，所有的戾氣盡數化作心疼。
霍琮禮心口發沉，抱著人朝著電梯方向快步走去。
哪怕此刻上官朔有再多隱忍與不甘，卻礙也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霍琮禮帶走笙笙。
－
霍氏私人療養院。
病房的光線壓得很柔，蘇景妧靜靜躺在病床上，眉心微微蹙起，還陷在昏睡中。
塵封多年的記憶閘門轟然崩開，洶湧的記憶碎片直接擊潰神經。
醫生說這是創傷性記憶驟然回籠引發的神經性暈厥，身體沒有大礙，之所以還在昏睡中，是因為那些被封存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歸位。
蘇景妧陷入夢魘，夢裡鋪展的不是她在芒城受過的苦難，而是兒時在上官家的鎏金歲月。
富麗堂皇的莊園，寬闊的馬場，金碧輝煌的私人畫室…
父母把她捧在掌心，錦衣玉食，萬般遷就。
睡夢中，蘇景妧的長睫止不住地顫抖，唇間溢位細碎哽咽的囈語，反反覆覆地喊著：“爸爸…媽媽…”
守在床邊的霍琮禮心如刀絞，他緊緊握著蘇景妧的手，薄唇貼在她手背上，眼尾慢慢紅透了。
“妧妧…”
霍琮禮溫柔地喊著她的名字，可她卻遲遲沒從夢魘中醒來。
他替她掖好被角，不願再驚擾她，轉身走出病房。
上官朔就在走廊上等著，霍琮禮不准他進去，他只能透過玻璃窗去看病床上的女人，眼裡全是心疼。
霍琮禮出來後就把人推遠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慍怒，“急於求成，現在滿意了？”
上官朔抿唇不語，落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。
“為什麼要用這麼激烈的方式喚起妧妧的記憶？”霍琮禮質問他，“你刻意引她親手掀開面具，強行逼她找回記憶。你明明知道妧妧已經有恢復記憶的跡象了，她徹底恢復記憶只是時間問題。你想讓她立馬記起來，可她的記憶裡不止有上官家對她的寵愛，還有上官家與霍家之間的仇恨，有她當年失蹤所受的苦楚。”
上官朔抬眼望向病房的方向，墨綠色的眼眸沉如深海：“笙笙不該一輩子活在蘇景妧的身份裡。她是上官家的女兒，她是上官錦笙，我們找了她十六年…”
“可代價是她承受不住，急於求成得到的就是讓妧妧暈倒入院。”霍琮禮一把攥過上官朔的領口，眼神冷的發寒。
“長痛不如短痛。”上官朔喉結滾動，字字清晰，在空曠安靜的走廊裡迴盪，“蘇景妧就是上官錦笙，這就是事實。如果當年她走失真的是霍家人害的，或者當年霍家那場空難上官家真的牽扯其中，那兩家註定是世世代代的仇人了，這是她繞不開的宿命。”
上官朔直視霍琮禮的眼睛，看清了他眼裡的紅血絲。
他忽然就笑了，語氣帶有挑釁意味，“霍琮禮，你和笙笙，註定做不成長久夫妻。”
霍琮禮扯起唇，笑容溼冷，不顧形象地抬腿踹在上官朔身上，將人踹倒在地，他居高臨下睨著地上痛苦蜷縮的人，“上官朔，你以為你是誰。你說的話能起這麼作用？覬覦我的妻子之前，也請你好好看清自己到底夠不夠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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