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千里迢迢趕來,蘇景妧才沒有絲毫感動。
溫令嫻幾乎是踉蹌著上前,聲音哽咽破碎,帶著泣不成聲的顫抖:“明珠…我的女兒,媽媽終於找到你了。”
她伸出手,想要觸碰蘇景妧,指尖帶著渴望與小心翼翼。
可蘇景妧卻本能地往後縮了半寸。
蘇景妧下意識的躲避,讓溫令嫻的動作僵在半空,眼底的狂喜瞬間化成無盡的心酸愧疚,“明珠,媽媽知道你恨我們,恨我們這麼多年沒有找回你,讓你吃了這麼多苦頭。但爸爸媽媽從沒放棄過尋找你…明珠,你相信媽媽。”
上官景嵩也快步上前,嗓音低沉沙啞:“對不起,爸爸媽媽晚了十六年。這些年,讓你受苦了,寶貝女兒。”
燈光溫柔,落在他們精緻得體的眉眼上,他們身上是頂級豪門的端莊從容,帶著上流世家的氣度,可此刻卻顯得狼狽失態。
身後站著的三個養子從沒見過父母親這副低姿態,在他們的親生女兒面前低下頭顱,掩面哭泣,連背影都顯得脆弱無比。
可這些落在蘇景妧眼裡,只覺得彆扭。
她看著他們泛紅的眼眶,看清了他們眼底洶湧的愛意和愧疚,竟然生出一絲害怕,主動往霍琮禮懷裡靠了靠。
理智清清楚楚告訴她,這是她的親生父母,是尋了她十六年的家人。
血脈不會作假,可她對他們的情感是空白的。
每個看向他們都眼神中都是全然的陌生。
他們的面容與溫度,只有十歲的上官錦笙清晰地撫摸和感知過。
從蘇景妧得知自己的身世後就設想過這一天,等她的親生父母找來,她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們,要原諒他們嗎?還是要恨他們?
此刻她站在原地,背脊繃得筆直,指尖泛涼,眼底沒有半分重逢的動容,只有安靜的漠然。
當時她設想過要如何與他們說話,現在真與他們面對面時,她只覺得喉嚨發緊,千言萬語堵在胸口,最後只化作一句疏離的回應:“…有什麼話進去再說吧。”
女兒疏離冷淡的態度瞬間擊潰了上官夫婦所有的情緒。
溫令嫻的眼淚轟然決堤,捂住嘴,哭得渾身發抖,連呼吸都痛得發顫。
十六年的尋女奔波,日夜惦念,換來女兒一句客氣又冰冷的話語。
她的明珠和她太生分了。
見溫令嫻哭成這樣,蘇景妧心裡也說不出滋味。
到底是母女連心,她的心還是一陣陣地抽痛。
上官景嵩扶住溫令嫻,寬慰道,“女兒只是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,別難過了令嫻,我們進去好好和明珠說說話。”
蘇景妧開了門,側身讓出位置,“請進吧。”
霍琮禮敏銳地察覺到她全身的僵硬,能感知到她心底的無所適從。
她太茫然了。
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,該不該認下這對親生父母,怎麼坦然接受這份遲到了十六年的親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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