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後腰的剔骨刀。
刀刃順著肉邊輕輕一劃，切下小指頭那麼長的一條肥肉。
劉山把這根肥肉條遞到刀疤臉眼前。
“拿這個抵兩毛錢，夠不夠？”
刀疤臉的眼睛瞬間瞪圓了，手裡的鐵核桃噹啷掉在地上。
他一把搶過那條肥肉，放在鼻底下猛吸了一口油香味。
“肉！生鮮野豬肥膘！”
刀疤臉壓低聲音驚呼，趕緊把肉條揣進懷裡，態度立馬來了個大轉彎。
“夠了！太夠了！”
在這災荒年頭，這一小條純肥膘，黑市上五毛錢都有人搶著要。
“大哥里邊請，隨便挑地界。”
刀疤臉讓開身子，滿臉堆笑。
劉山收起剔骨刀，重新系緊麻袋口，跨過門檻走進去。
廠房內部空間很大，光線昏暗。
裡頭少說也蹲著百十來號人。
氣氛壓抑，連個大聲說話的都沒有。
買賣雙方碰上了，全是在袖管裡捏手指頭比劃價格。
就算開口，也是把聲音壓得跟蚊子哼一樣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旱菸味和久不洗澡的餿味。
劉山邊走邊看，發現這裡賣什麼的都有。
有拿個破碗裝小半碗棒子麵的，有拿兩雙布鞋換紅薯的。
就是沒有看見賣大肥肉的。
劉山目光掃了一圈，相中了一個背靠承重柱的偏僻角落。
這地方視野開闊，能看清整個廠房的動靜。
要是碰上紅袖章突擊檢查，身後還有一個破窗戶能直接翻出去逃命。
劉山走過去，把破麻袋放在腳邊。
他背靠著水泥柱子蹲下。
他垂著眼皮，打量著四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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