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山撕開封皮，抽出一根香菸遞到趙有才嘴邊，划著洋火湊上去替他點燃。
“喲，這可是稀罕物兒啊。”
趙有才猛吸一口吐出白煙，他平時只抽劣質旱菸葉子，哪抽過供銷社賣三毛五一包的高階紙菸。
劉山把剩下的香菸全塞進趙有才的大衣口袋裡。
“叔，我這是託了城裡親戚的福。”
劉山壓低聲音搬出想好的說辭。
“我爹當年在城裡有個戰友在肉聯廠當幹部，我拿打的幾隻野兔過去，人家給換了點工業券和香菸。”
趙有才摸了摸兜裡的香菸，眼睛瞬間亮了，臉上的褶子全笑開花。
城裡肉聯廠的幹部可是硬邦邦的靠山，難怪這小子敢大手大腳買鐵鍋。
“我就說嘛，你爹當年就是個能人，留下的關係肯定錯不了。”
趙有才吐出菸圈拍了拍劉山的肩膀。
“山子你放心在村裡住著，誰敢打聽你家的事，叔第一個撕爛他的嘴。春耕馬上開始了，你踏實幹你的巡山員，地裡的活不用你操心。”
劉山點點頭笑著應下。
“謝謝叔照顧，以後打著好野味，少不了您的份。”
趙有才心滿意足抽完最後一口煙，揹著手哼著小曲走出門。
劉山看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，有老狐狸擋著，村裡紅眼病翻不起浪花。
看著趙有才走遠，劉山關上院門回了屋。
接連颳了幾天春風，大石村外頭的雪殼子徹底化開，滿地都是又溼又滑的爛泥巴。
到了上午時分，打穀場上的銅鑼突然敲得震天響。
趙有才披著軍大衣站在高臺子上扯著嗓子大喊，招呼全村人開會。
春耕時節到了，村民們拄著鋤頭和鐵鍬三三兩兩從家裡挪出來。大家夥兒大半年沒吃過飽飯餓得眼眶深陷，雙腿直打晃全靠農具撐著身子。
劉山沒拿農具，腰裡彆著開山斧溜達到人群最外圍，靠在老榆樹上。
“大夥兒都打起精神來！”
趙有才拿著鐵皮喇叭衝底下大吼。
“冰雪化了節氣不等人，今天必須把南坡的地翻出來！”
底下鴉雀無聲。
隔壁王大爺嘆口氣用棍敲了敲地面。
“村長，大傢伙肚子裡連口稀湯都沒有，站著都費勁哪還有力氣揮鋤頭去翻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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