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大亮。
劉山從炕上起來，穿好衣裳。
打井水洗了把臉，拿毛巾擦乾水珠。
轉眼間，大半年過去。
四九城的天氣熱了起來，街上全穿著短袖。
前門大街的山河商貿，門臉擴了三倍大。
劉山坐在裡間的太師椅上，翻看賬本。
黑爺掀開門簾走進來，滿頭大汗，手裡攥著一沓單子。
“老闆，西城和南城那幾個大批發商，全扛不住了。”
“他們自己搞不到車皮，南方的貨全被咱們截住了。”
“今天一大早，對門那個李掌櫃帶頭跑來拜碼頭，求著從咱們手裡拿貨。”
劉山合上賬本，端起缸子喝了口涼茶。
“李掌櫃以前不是找人來砸過場子嗎，他還敢來？”
“他那是走投無路了，手底下的鋪面半個月沒進賬，急得直上火。”
黑爺咧著嘴笑，扯過一條毛巾擦汗。
“他在前頭大堂站著呢，說只要咱們供貨，以後他唯咱們馬首是瞻。”
“規矩跟他講清楚沒有？”
“講清楚了！拿貨全得現款現結，不賒賬，價錢按咱們定的走。”
劉山站起身，順著門縫往大堂看了一眼。
李掌櫃正弓著腰站在櫃檯前頭，滿臉賠笑，哪裡還有半點當初的囂張。
“現在整個京城，十臺收音機有八臺是從咱們這出去的。”
“喇叭褲和電子錶更不用說，全靠咱們車隊拉。”
黑爺壓低嗓門，語氣裡透著壓不住的興奮。
“老闆，咱們現在就是這行當裡說一不二的爺。”
趙鐵柱跟著走進來，手裡拿著幾張提貨單。
“老闆，火車站那邊又到了兩個車皮的貨，全拉回庫房了。”
“下頭的兄弟們全排著隊點貨呢。”
劉山點點頭，臉色平淡，連一絲得意都沒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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