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。
前門大街上還透著涼意。
黑爺在山河商貿門頭掛上一塊木牌。
上頭拿紅油漆寫著字：進口大彩電、雙開門大冰箱，現貨發售。
這牌子剛掛上去，旁邊掃大街的大爺看清上頭的字，連掃帚都扔在地上。
撒腿往衚衕裡跑去報信。
不到半個鐘頭，整個四九城徹底炸開了鍋。
腳踏車鈴鐺響成一片，無數人推著板車往這邊趕。
沒等太陽完全升起來，前門大街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。
排隊的人手裡攥著大團結，隊伍拐了好幾個彎，堵死了外頭的三條街。
大夥全探著脖子往前看，生怕排在後頭買不著尖貨。
“哎喲喂，真是進口大彩電！”
“供銷社裡求爺爺告奶奶都見不著的好東西！”
“快往前擠擠，我帶了三千塊錢，今天非得扛一臺回去！”
街上的人聲鼎沸，熱氣直往天上衝。
趙鐵柱領著二十多個退伍兵，拉起粗麻繩充當警戒線。
漢子們手裡拎著黑漆漆的電棍，往門檻前頭一站，跟門神一樣。
有個倒爺仗著體格壯實，想從旁邊鑽進隊伍裡插隊。
趙鐵柱跨出半步，一把揪住那人的後脖領子。
抬腿一腳踹在那人肚子上，連人帶包扔出隊伍外頭。
“排隊！拿號！”
“誰敢插隊，下一棍子敲碎你的腦殼！”
趙鐵柱嗓門極大，震得前頭幾個人耳朵嗡嗡響。
這下再沒人敢亂動，全老老實實按規矩排好隊伍。
鋪面大門徹底敞開。
黑爺站在櫃檯後頭，領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夥計收錢。
“彩電兩千八，冰箱三千二，不講價！”
“錢交清了去後院提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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