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姜雲韶和沈雲殊都放了筷子，姜夫人說，“韶兒，你帶殊兒回去歇歇，你大哥等會兒要讓人來給你弄院牆，你自己盯著點，有什麼想法就跟工匠說——”
頓了頓，她溫柔說，“娘等會兒要待客，你就乖乖待在院子裡，別來前面了好不好？讓人家看見我這麼美麗的女兒，我怕人家惦記。”
姜雲韶裝作害羞地乖乖點頭，“好，我知道了，娘。”
然後她便起身，拉著沈雲殊給姜夫人行禮，乖乖轉身離開。
回韶光院的路上，姜雲韶越想越覺得好笑。
她孃親真是害怕死了隔壁侯夫人和孟星河打她主意，一邊給院牆插上碎瓷片防孟星河爬牆，一邊又要防著侯夫人看到她美麗的臉……
嘖，可憐的孃親哪裡知道啊，根本防不住隔壁的，因為她如今是一門心思主動想往隔壁奔啊。
走著走著，姜雲韶想起了沈雲殊剛剛給她胡謅的旺夫命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丫鬟巧娘。
等巧娘退後離遠了一點，她彎下腰輕輕揪著沈雲殊的耳朵，低聲說，“沈雲殊，你剛剛那些老道士批命的話是跟誰學的？”
沈雲殊正揉著脹得圓鼓鼓的小肚子。
忽然被姐姐揪住了耳朵，他無辜抬頭。
他用那雙黑溜溜的大眼睛天真地望著姐姐眨了眨，然後咧著小嘴得意地說。
“就我上次去村裡那個曹家吃席，聽幾個老人家在席上說的呀！哼，我喊你去你偏不去，你錯過了好多有趣的八卦我跟你講！”
他說起來就沒完了，比手畫腳地學著人家老婆婆的樣子——
“當時那個曹奶奶吹噓她女兒，吹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，唾沫橫飛呀！她說哪年哪月哪日，村裡來了個老道士，經過她家門口，剛好她女兒出來倒水，老道士一見她女兒就拍著大腿嚷嚷著說，哎喲喲，這姑娘是鳳凰落進了雞窩裡啊，這姑娘命格頂頂好哦，生來就是旺夫命，是福星轉世，將來是要兒女雙全的喲！”
他得意道，“當時那一桌子人聽得一愣一愣的，菜都忘了吃，那些肉肉全便宜我了！”
“……”
姜雲韶頭痛極了。
她瞅著這個五歲的小男孩居然學著村裡阿嬤們誇張拍大腿，她好想抓著小傢伙的肩膀猛搖晃，好想大聲告訴他——
你醒醒啊殊兒！你是個男孩子啊！你為什麼要去學人家老奶奶們的聊天模樣啊！
最讓她頭痛無奈的是，她弟弟為什麼能學到人家拍腿的精髓，為什麼學得這樣惟妙惟肖啊？
沈雲殊噼裡啪啦說了一通，見姐姐沉默地望著他，他眨了眨眼，躍躍欲試地說，“姐姐，你是不是沒聽懂啊？沒聽懂我再給你學一遍！”
姜雲韶額角突突直跳。
她趕緊抓住沈雲殊的小手往前走，“你給我閉嘴吧。”
她邊走邊憂愁地說，“沈雲殊，你一天到晚的到底學了些什麼啊？為什麼我們都搬到遠離人煙的山溝溝裡了，還阻擋不了你這愛聽八卦愛湊熱鬧的勁頭啊？咱們家距離村子那麼遠，也就偶爾去吃席才能下山一次，你怎麼就能逮住那麼點時間學會這麼多東西呢？”
沈雲殊抬頭望了一眼姐姐。
他對姐姐的憂愁視而不見，他盲目樂觀地認定，姐姐是在誇他聰明學東西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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