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爹雖然是三品大臣,可卻是個清官,一年俸祿還不如她這個殺手去幹一票黑吃黑的買賣掙得多,要養一大家子人的姜家攢這些銀子恐怕得三四年吧?
她怎麼能一回來就掏走家裡三四年的積蓄呢?
若是她真的缺錢花也就罷了,可不論是她還是連洗手都用金盆子的沈家爹孃,都一點也不缺銀子花啊。
這就好像,擁有一百萬兩黃金的人,要從只有幾個銅板的窮人家裡拿走人家僅有的那點東西……
叫她於心何忍呢?
她又感動又心酸地望著姜夫人,搖頭說,“娘,我不要,您和爹留著自己花——”
姜夫人輕輕敲了敲她腦門,笑道,“傻孩子,說了不是給你的,這是給你沈家爹孃的啊!他們剛買宅院,肯定沒多少積蓄了,你難道忍心看著他們過手頭拮据的日子?這一千兩雖然不多,可也能讓他們舒舒服服用上幾年了。”
“……”
姜雲韶低頭看著銀票。
孃的心是好的,孃的這份體貼和愛也著實叫她感動,可是想想沈家的豪富,再想想姜家的日子,看著姜家爹孃從為數不多的家底裡掏出這麼一千兩送她沈家爹孃,她是真的心酸……
她小心翼翼望著姜夫人,“給我了,咱們家銀子還夠花嗎?”
姜夫人一擺手豪爽地說,“當然夠啊,你爹有俸祿,咱們家開支也不大,每年能攢好多銀子呢!”
她得意地拉著姜雲韶輕聲說,“你不知道吧,你爹跟皇上和幾個皇子處得好,家裡缺什麼了他就厚著臉皮跑去找皇上和幾個皇子要,所以咱們家除了買菜,都不需要花什麼銀子的!”
“……”
姜雲韶怔怔望著娘,還能這樣玩啊?
她眨了眨眼,“那,咱們庫房裡那些寶貝,您和爹放到我院子裡那些珍珠啊珊瑚啊,都是爹去要來的?”
“自然啊!”
姜夫人勾唇炫耀起她夫君的本事來。
“每年皇上出行去狩獵去祭天,不是都要你爹這個太僕寺卿給他駕車麼,一路上行車無聊,你爹就跟皇上拉家常,然後就聊起來,他在哪個哪個大臣家裡看到了皇上賞賜的紅珊瑚,哎喲那叫一個好看啊,他看著都不想走了,他多麼想擁有一座啊,就算是個邊角料,他也高興啊!”
“皇上一邊給他白眼,一邊承諾了也賞他一座小點的珊瑚……”
“然後他又去找幾個皇子,說皇上賞賜了他紅珊瑚,可他沒見識,他不知道要用什麼樣的絲綢珍珠才能將紅珊瑚點綴得好看點……”
“幾個皇子一人給他湊了一樣,他就樂顛顛地抱著跑回來了……”
“喏,你看我身上這料子,就是二皇子當時賞的,我瞧著挺好看,就拿來做了衣裳。”
“……”
姜雲韶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聽完,她不由對她爹佩服得五體投地。
這也太厚臉皮了吧?
滿朝文武,敢這麼厚臉皮堂而皇之去跟皇上和皇子們要東西的,恐怕只能找出來她爹一人了吧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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