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吟道,“我如今跟四姑娘只是朋友,第一次見她爹孃若是準備人參鹿茸金銀首飾這種貴重的禮物,多半會嚇到老人家,人家肯定不會收,這種送不出去的禮物等同於沒送……”
他摩挲著手指上的扳指,幾息後,他對三七說,“你去茶樓買一罐子上好的大紅袍,讓他們不要貼紅籤,就當普通茶葉包裝。再買四色點心,蜜餞四品,用食盒裝好拿過來……”
他推了推三七,“立刻去。”
三七應了一聲,轉身就跑。
孟星河目送三七進了茶樓,這才抬頭看了一眼二樓。
他修長手指輕輕攏了攏披風,又整理了一下衣衫,然後自己扶著樓梯一步一步上去。
上去了他也不敢冒然去敲門,就遠遠站著等著,心裡默默數著數,等著三七趕緊過來。
等了會兒,他忽然聽到身後房間裡隱隱傳出女子嗓音——
“小姐您醒啦?奴婢方才去打水,聽見掌櫃的說姜家三少夫人在大堂等了很久了呢。”
聽到“姜家三少夫人”幾個字,孟星河驀地轉頭。
他看著緊閉的房門,眯了眯眼。
跟四姑娘家有關……
那他得聽聽。
他伸手拎著袍角,悄然無聲靠近門窗。
他閉眼裝作氣力不濟靠在此處歇息的樣子,屏息凝神做了一回聽牆角的小人。
很快,房裡傳來另一道嗓音。
“她還真是迫不及待送我走啊,大清早的就跑來等著……嗤,若不是我當初瞧不上姜世榮那草包,姜家三少夫人還輪得到她來做麼?”
之前的丫鬟幫腔。
“就是,咱們姑爺比姜世榮好多了,才高八斗,十五歲就中了舉人,要不是身子不好突然去了,來年春闈姑爺一定能高中狀元的!那姜三公子也就是投胎投得好,有個出息的爹罷了,他自己有什麼出息?就他這樣的,也就那三少夫人捧著當個寶!”
另一道嗓音又慢悠悠響起。
“嗯,若不是那大公子姜寒松跟個不解風情的傻子一樣,我在姜府與他幾次偶遇他也跟瞎子似的不接我的招,我何至於退而求其次選擇姜世榮呢?”
她嘖道,“姜寒松十八歲就是武舉人了,如今是皇子府親衛,一看就知道以後會有出息,哪兒像姜世榮啊,都二十一了還連個舉人也沒考上,倒是那些風花雪月的詩倒背如流,唉,他這輩子我是一眼就看到頭了,恐怕年輕時靠他爹庇佑,老了靠他哥哥庇佑,他就是個混吃等死不中用的……”
停頓了一下,她又嘆息,“我就不信了,我這輩子就只能嫁姜世榮這樣的,我再拖他幾個月,等來年春闈各路舉子入京,我去碰碰運氣,若是找不到一個有出息的,那,我就認命了,就跟姜世榮一起混吃等死吧……”
很快,房間裡響起了丫鬟的腳步聲。
應該是出來倒水了。
孟星河立刻轉身退回到樓梯口。
他一隻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隻手輕輕整理著袍子和披風,端得一副光風霽月世家子弟的模樣。
丫鬟開啟門出來,看到樓梯口的他,愣是沒想過這樣一個高貴的世家子弟會聽牆角,因此丫鬟端著水盆很快就避著他下樓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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