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猛很快來到孟星河面前。
他凝視著孟星河的眼睛,低聲說,“世子爺,侯爺讓小的告訴您——只要您一日不死,就一日不能讓心愛的姑娘屬於別人,咱們凡夫俗子看不透天意,您永遠也不知道您明日會不會迎來轉機,若您到時候有救了,您心愛的姑娘卻被您拱手讓給了別人,您此後餘生要如何面對自己曾經的愚蠢?”
孟星河一愣。
下一刻,他的心猛地一震!
田猛繼續說,“侯爺還說——您若是怕您逃不過幾個月後的死亡,您若是怕您心愛的姑娘愛上了您又因您之死而悲痛欲絕,那麼,您可以不靠近,不示愛,不攫取她的心,可是您必須遠遠看著她,不要讓她屬於別人。只有您死去的那一刻,您才能放棄她,否則,餘生只會是您一個人悔恨,沒人能寬慰您。”
頓了頓,田猛又說,“侯爺還說——如果您真的認定您只有幾個月時間可活了,那麼,僅僅幾個月而已,您有什麼可害怕耽誤人家的?人家姑娘晚幾個月嫁人會影響她一生嗎?不會,幾個月時光,她耽擱得起,等您死了,她很快就會忘記您這個朋友,歡歡喜喜嫁人,所以您何必自尋煩惱?”
“……”
孟星河怔怔看著田猛。
田猛轉達的這些話,讓他的心受到了強烈的震盪。
他忽然就意識到了自己和爹之間的距離。
他是錦繡堆裡養出來的溫柔貴公子,而爹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霸氣侯爺。
他只想著既然給不了人家幸福那就放棄,可是爹不一樣。
爹想的是,只要老子不死,誰都不能覬覦老子的女人!
他轉頭望著京郊的方向。
幾息以後,他那雙黯淡的眸子,緩緩亮了起來。
或許他應該學一學爹的霸氣。
他可以不勾引四姑娘為他動心,但是,他不許別人覬覦四姑娘!
只要他一日不死,那四姑娘的眼裡就不能有別人!
等他死了以後,四姑娘想愛誰就愛誰,可是現在,不行!
孟星河彎起嘴角露出了笑意。
他對田猛拱手,“辛苦田叔專程回來一趟,請您告訴我爹,就說——兒子受教了,多謝爹指點迷津。兒子要是能不死,也一定要去他老人家磨鍊出來的戰場走一走,做個跟他一樣霸氣的定北侯!”
田猛看到這樣的世子,不由笑了出來。
這才是一年前那個意氣風發的世子爺,才是他們這些人想要效忠的世子爺!
他含笑拱手,轉身大步離開。
孟星河目送他遠去,抬頭看著侯夫人,溫柔說道,“那就辛苦娘了,請您讓人去舅父府上接小寶過來,咱們帶小寶去京郊正大光明的放紙鳶。”
“好,好好好,我這就讓人去接小寶!”
紅著眼眶的侯夫人捂著嘴笑了。
哎呀,還是她男人厲害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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