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安睡了嗎?”安大強一邁進屋就壓著嗓子小聲問。
正坐在床邊給安安扇蒲扇的李秋,手上的動作沒停,輕聲回道:“睡了,就是這睡不踏實,翻來覆去的,眉頭就沒鬆開過。外面事都處理完了?”
安大強反手帶上門,輕手輕腳來到床前,低頭一瞧,就見安安兩條小眉頭緊緊擰著,小嘴巴還嘟著,一看就是又做了不好的夢。
唉,真愁人,也不知道又夢見了啥!
“都解決了,村長親自出面,把趙柱子和李老太那母子倆直接趕出東溝村了。”
“啥?!”
李秋手裡的蒲扇停了下來,抬頭滿臉疑惑地看向安大強:“就這麼趕出村?咋不報官治趙柱子的罪,這麼輕易放過,豈不是太便宜趙柱子了?”
安大強拉過板凳坐下,聲音壓得更低,怕吵著床上的安安。
“我一開始也是和你這個想法,可爹說了村長這樣做才是對的,一來咱們沒著實打實的人命把柄,那藥是蒙汗藥,又不是毒藥,頂多關他們幾天就放出來或打幾板子,
二來兔子逼急了還咬人,那趙柱子心術不正,真在大牢裡蹲一圈,出來指不定變本加厲報復咱們,安安的處境只會更危險。
趕出去是斷了他們回村的路,讓他們母子在這附近幾個村子名聲都臭完,沒有村子敢接受他們。
他們母子也就沒辦法在這裡生存下去,以後也就沒法再打咱們家的主意,這才是最穩妥的法子。”
李秋聽完若有所思點了點頭,越想越覺得這話在理,伸手輕輕捋了捋安安額前的碎髮,心疼地嘆口氣:
“也是這個理,那趙柱子心眼壞透了,真把他逼急了,日後指不定幹出什麼更加恐怖的事。”
安大強沒接話,而是盯著安安那皺在一起的眉頭,心裡想著在安安的夢境裡接下來,會出事的是家裡哪一個。
安安此時夢境裡的人不是別人,正是趙柱子和李老太的人生結局,
夢裡母子倆身上只有一百文錢,轉頭就被趙柱子拿去賭坊,輸了個乾乾淨淨還倒欠三兩銀子。
走投無路之下,兩人只得摸黑溜回東溝村後山,因為李老太知道東溝村後山有一處山洞,平時很少人去。
他們母子現在身無分文,住那裡最好。至少不用擔心日曬雨淋和身無分文,遭人驅趕。
山路崎嶇,夜色昏沉,母子倆一前一後走著,人一疲憊爭吵就漸漸開始。
李老太抹著眼淚數落,聲聲怨懟趙柱子心術不正,若不是他嗜賭成性和惹是生非,她何至於落得顛沛流離、躲進深山的下場。
趙柱子本就一肚子邪火無處發洩,被李老太喋喋不休地埋怨,火氣瞬間躥上頭頂,粗聲粗氣地回嘴頂撞。
“那能怪我嗎?不對,也得怪我,怪我命不好,有了你們這樣的父母。要不是我爹短命,你沒用,我何至於過得這麼辛苦?
這把歲數了,媳婦媳婦娶不上,一點家產也沒有,我何至於自己動心思想賺點快錢。”
李老太氣不打一處指著趙柱子的後背怒罵道:“你自己作死就作死,你怪你短命爹幹什麼?
不說東溝村,就說附近幾個村子也有幾家寡母獨子的,那人家日子為什麼能過這麼紅火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