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想到出門時大人們對他們的叮囑,想反駁又不敢說,只能低著頭使勁割麥子。
安大強悶聲不吭,扛著一大捆麥子往牛車放,至於別人笑他,他就當沒聽見。
他相信風水輪流轉,甚至他都開始期待那些人守著被蝗蟲吃光的田地,邊哭邊捶地時的後悔模樣。
趙蘭花站起身子對著那些嚼舌根的村民瞪了一眼:“說什麼呢?我們家願意收,減產也是我們家的事,礙著你們了?”
那些村民撇撇嘴,有的婆子笑得更厲害了:“你嘴皮子倒是厲害的。你且看著吧,等過幾天啥事兒沒有,看你們後悔不後悔!”
趙蘭花還想再說什麼,卻被錢杏子扯了扯袖子,“跟這些人扯什麼?咱們快點動手吧。”
趙蘭花冷哼了一聲也不再多說,這些村民不信就算了,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。
待會來了蝗蟲,到時候有這些村民笑的。
安二壯和安三順兄弟倆任憑別人說啥都不搭腔,只顧著趕緊收割小麥,而且在心裡對自己說越快越好。
安老爺子聽著滿耳朵的嘲笑,心裡也不是滋味,可一想到安安夢裡那黑壓壓的蝗蟲,又咬了咬牙。
笑就笑吧,總比到時候全家餓肚子強。
村裡的人見安家三房鐵了心要收割小麥,全都當成了笑話看。
紛紛議論安家三房不管老的少的都瘋了,為了一個夢,居然糟蹋糧食。
甚至還有人得知訊息還專門跑到田邊看,一邊看一邊搖頭,說這三家人腦子裡進水了。
安家三房的所有人,頂著全村的嘲笑,拼命地收割小麥,沒敢歇一口氣。
日頭越升越高,曬得人後背冒油,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淌,滴在地裡瞬間就幹了。
安安說今日蝗蟲就到,沒說上午還是下午,可這大夏天的,不管上午下午,太陽都毒得很,曬得地皮發燙。
一家人心裡都繃著根弦,手裡的鐮刀揮得飛快,只盼著蝗蟲能晚來一步,好讓他們把地裡的麥子收乾淨。
田埂上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,一開始只是幾個人,後來半個村的人都來了。
有人搬了小板凳坐著,還有人乾脆端著飯碗,蹲在田埂上一邊吃一邊瞅,嘴裡還不停唸叨著嘲諷的話。
“瞅瞅這一家子,瘋魔了,割個麥子跟搶命似的。”
“就是,這蝗蟲要是沒來,他們哭都沒地方哭。”
安家人誰也沒搭理只顧著低頭割麥,特別是漢子們快將鐮刀揮舞出殘影了,手上磨出了泡也顧不上疼。
就連安勇、安旺、安慶幾個小子也攥著小鐮刀吭哧吭哧割,累得胳膊發酸也不敢停。
就剩安安一個不用幹活,她就站在田埂邊上,一會兒看看地裡忙活的大人,一會兒死死盯著天空。
等最後半畝麥子快割完的時候,安安突然看見遠處的半邊天,飄過來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,遠遠看著就跟烏雲一樣的。
安安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,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就冒了出來,那根本不是雲,而是成千上萬的大蝗蟲!
“它們來了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