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啟元帝罵了一頓，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些溫暖，這麼多年的相互試探和猜忌，使得他們父子只能如此說話，簡直沒有半點溫情。
而今日父皇卻以尋常父子一般的口氣罵他，讓他心裡莫名的有一些酸澀。
他忍著心裡的酸楚看向啟元帝身邊的李福全，李公公知道他這是有話要單獨和陛下說，立馬躬身退下，順便還把門關上，把門外的人遣得遠了一些。
蕭景寒這才抬頭看向啟元帝：“父皇不能辦週歲宴，您的孫女和常人不一樣，她還不大會說話，辦了週歲宴就必須要帶出來見人，萬一被人發現異常就完了。”
啟元帝驚得起身，茶杯都碰倒在桌上也全然不顧：“什麼異常？是身體哪裡沒長好還是怎麼？不怕、不怕，宮中有太醫，再不濟還有民間的能人異士。”
蕭景寒聽了很是欣慰，最起碼父皇沒說其他不好的，這就夠了。
他趕忙解釋：“不是的，父皇，是因為她……就是……就是枯木也能讓它長出樹葉，您明白嗎？就是她有再生的能力，但是現在還小控制不住，等長大一些，能聽懂話、能控制住自己，就好了。”
啟元帝抓起一本摺子丟了過去，怒吼道：“就不能好好說話嗎？說話大喘什麼氣！”他緩緩坐了下去，“只要不是四肢不全，就好了。”
他語氣平和地繼續說道：“你不辦週歲宴是對的，她有這逆天的本事，是該藏著一些，一旦這事洩露，不但大啟的人會惦記，就是他國也不會放過她。”
蕭景寒點了點頭：“兒臣也是這樣想的。”
啟元帝眯著眼睛想了一下，開口道：“你的王府不安全，不如送到宮裡來吧，朕親自養著。”
“父皇不可，宮裡人多手雜，更容易被人發現。讓她就在王府裡，目前只有兩人照看，從未出過王府，不會被人發現。”
“行，你好好給朕看好她！她是我大啟的神女，若出了意外，朕絕不放過你！週歲之時朕要親自去看看，能得如此孫女，是朕的福氣，也是大啟的福氣。”
蕭景寒躬身拱手回道：“兒臣遵命。”隨後退出御書房。
他剛出門，李公公開門進了御書房，看到皇帝坐在龍椅上發呆，也看到了御案上打翻的茶水。
他沒有打擾啟元帝思索，只默默收拾桌上被打溼的摺子。
剛扶起茶杯，啟元帝就猛地起身：“走，去奉先殿。”說完大步往外走，李福全只得立馬跟上。
奉先殿內香菸嫋嫋，啟元帝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站了很久，沒有上香也沒有跪拜，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些燙金的名字，許久才低聲說了一句：“大啟有望了。”
李福全守在門外，聽到這話時心頭一顫，垂下頭去，裝作什麼都沒聽見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，賜封宋建業為奉恩伯的聖旨已經送到了宋家。今日休沐，孩子們都在家，宣旨公公一進來，宋建業夫婦被嚇得手足無措，還是宋文軒來京城以後，長了些見識。
他連忙讓父母擺香案，又去準備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，雖然他不知道慣例該給多少，但是他下意識知道應該多備一些。
宋文軒領著全家跪在堂中，額頭貼著地面，耳畔只聽見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。他娘宋王氏跪在他身旁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，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。
他爹宋建業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，後背的汗已經把裡衣浸溼了一層。
傳旨公公展開那捲明黃聖旨，清了清嗓子，尖細的聲音在堂中迴盪開來：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靠山村村民宋建業，育養戰王妃宋芸汐於微末之際，含辛茹苦，教養有方。今其女為國效力，賑災有功，朕念養育之恩不可忘。
特賜封宋建業為奉恩伯，妻王氏為伯夫人，賜京中宅邸一座、良田百頃、黃金百兩、絹帛三百匹。望爾一家恪守本分，忠心侍君，常存仁善之心，欽此！”
聖旨唸完，堂中安靜得落針可聞。宋建業趴在地上，腦子裡嗡嗡作響，那些話拆開每個字他都聽得懂，合在一起卻像天書一樣。奉恩伯？他？一個種了大半輩子地的莊稼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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