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打算把人接來?之後呢?不可能放在王府吧?”蕭景寒看出了她的心思。
她笑道:“你想什麼呢?我是那種輕重不分的人嗎?畢竟他是因我而死,他的臨終遺言,該是為他的妻子找一個好人家。
“而我想著我爹現在是奉恩伯,先接來觀察一段時間,若品行還可以,收她為義女,再給她找個好人家應該不是什麼難事。”
蕭景寒沉默了一瞬,伸手將她垂落在臉側的碎髮攏到耳後,語氣平靜卻認真:“我想到了一個人,覺得他去比較合適。”
她的臉上瞬間陰霾散盡:“你說的是誰?”
“顧明秀她爹。”
“若你怕路上不安全,那我派兩名侍衛同他前去,到時候我給當地的縣令帶一封信去,他自然會協助。”
她想了想,這樣也行,有縣令出面事情會好辦許多。那家人見錢眼開,到時候備些銀子,他們家應該能放人。
蕭景寒把她摟進懷裡,輕聲安撫道:“不要多想,有我在,他家裡不敢不同意的,只是咱們先禮後兵。”
“好。”她躺在他的懷裡懶洋洋地回道。
馬車晃晃悠悠到了王府,她先去看了一眼孩子,看著他們在玩扭扭車和玩具,完全無視她,這才回了梧桐苑。
蕭景寒一進門就一臉嚴肅地數落她:“不是不讓你往外拿東西嗎?你怎麼又拿出來了,被人看見你如何解釋?”
她歪著頭看向他:“你不是說有人懷疑就推到你身上嗎?你現在又來問我?再說了,他們天天待在院子裡,誰能看到?”
蕭景寒看著她氣得小臉鼓鼓的樣子,忍不住笑出了聲,他扶了扶額才道:“好、好好……推在我身上。”
日子一晃便到了正月初八,年味正濃,街面上的鋪子陸續開了張,行人也多了起來。她的肥皂作坊也是時候開工了。
這日天剛亮,她就起了身。她挑了一身利落的藕荷色窄袖短襖,下面是條深色馬面裙,頭髮梳得乾乾淨淨,只別了一根素銀簪子。對著銅鏡照了照,整個人清清爽爽,不像王妃,倒像個出門打理生意的年輕老闆娘。
蕭景寒靠在床頭看她忙活,聲音還帶著剛醒的低啞:“這麼早?”
“作坊開工,要去放鞭炮。”她一邊繫著腰間的帶子一邊回頭看他,“你去不去?不去我就自己去了。”
蕭景寒撐起身子,看了她一眼:“去,但是隻能送你去,要進宮和父皇議事。”
她嘴角彎了彎,沒說什麼,轉身往外走,蕭景寒便也跟著起了身。
兩人坐了馬車一路往作坊那邊去。到了地方,作坊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。
有管事的,有幹活的夥計,還有幾個幫忙搬東西的雜役,一水兒穿著乾淨的衣裳,臉上都帶著笑。見她下了馬車,眾人紛紛行禮,喊“東家來了”“東家新年好”。
她笑著擺了擺手,讓大家都別多禮。她抬眼看了看作坊門口——門頭刷了新漆,兩邊的對聯也是新貼的,紅紙黑字,瞧著就喜慶。
今日她也準備了開工紅包,想著開工就要有開工紅包。雖然沒有過年的時候發得多,但是她也是準備了的。
她下了馬車,作坊門口已經站了足足三十多號人,齊刷刷地朝她行禮問好。
她笑著擺了擺手,目光落在院子裡,林月娘早就按她的吩咐,在前院支了一張長桌,她下馬車就吩咐下人把那筐紅包和爆竹抬下馬車。
竹筐裡頭滿滿當當碼著紅紙包好的紅包,一封挨著一封,摞得整整齊齊,足有三十多封。旁邊還擱著一盤用紅綢纏好的鞭炮,個頭比尋常人家放的粗了一圈,看著就響亮。
夥計們伸長了脖子往桌上看,一個個眼裡都閃著光,嘴裡卻不說話,都在等著東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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