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華書店離照相館不遠。
俞澤騎著車,問雲瑤,“媳婦,你想買什麼書啊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先看看吧,不一定會買呢。”
“我以為你要買高中的課本呢。”
雲瑤坐在後座,手拉著俞澤的衣角,將腿伸直繃緊腳背看自己腳尖上的陽光,“你想什麼呢,我都已婚已育了,還看高中課本幹什麼。”
“已婚又咋了,現在國家在發展,說不定哪天就恢復高考了,媳婦你這麼聰明,考個大學對你來說跟玩似的。”
俞澤的話,雲瑤也不是沒有想過,她總覺得,恢復高考是肯定的,但她身後一個家呢,“我考大學,你不跟著一起?我們倆出去了,娃怎麼辦。”
“我也考,到時候你監督我。娃帶著一起唄。”
大學要上,錢也要掙,最重要的,是第一批上大學的都是人才,和他們認識,一點也不耽誤掙錢。
而且他們上好大學,也能給未來的兒子,女兒樹立一個榜樣。
以後結婚可捲了,最好親家又有文化又有錢,門當戶對,強強聯合。
現在嘛,去書店買兩本書給媳婦看著玩就好,他懂,就算不考試,閱讀對他媳婦這種文化人就是一種習慣,一翻書,那渾身都舒坦了。
現在的新華書店不像幾十年以後,一進去就全是擺滿書的大書架子任你挑選,而是隔著櫃檯你要什麼書售貨員給你拿。
雲瑤趴在櫃檯前,透過玻璃看裡面的書,最後選了一本《紅巖》,還有一本《彷徨》。
“不多買點?”俞澤接過雲瑤手上的書翻了翻,巧了,他上輩子都看過。
“不了,兩本夠了。”本來她就打算買一本就好了,俞澤非讓她多拿一本。
俞澤自己挑了幾本連環畫,嗯,到時候雲瑤看書,他看連環畫,看著看著的時候他再突然劇透一下雲瑤書裡的內容,那表情,肯定很精彩。
《紅巖》四毛六,《仿徨》三毛七,再加幾本小人書,一共一塊五。
付完錢出了書店,俞澤和雲瑤又路過了一個廢品站。
“媳婦,我想去裡面看看。”
“行,那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按理鎮上的廢品站可以進去淘東西,出來交錢就可以。
值班室裡,看守廢品站的是一箇中年男人,他正在一個木頭桌子前看報紙,桌上擺著本子和筆,以及一個搪瓷缸子。
俞澤走了進去,“同志你好,我是學生,想進裡邊看看有沒有我能用到的書,可以嗎?”
男人合上報紙,睨他一眼,“可以,進去吧,沒整理的那邊不能翻。”
俞澤進到廢品站,目光所及廢品站裡分兩邊,一邊東西都摞得整整齊齊,報紙綁成了一捆一捆的,玻璃瓶、廢鐵什麼的都分類了。
另一邊男人說得沒整理的那塊兒,則略顯凌亂。
俞澤餘光能感受到,中年男人就在他後面不遠不近地站著,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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