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崑山紅星衚衕,一到傍晚,家家戶戶都飄起了炊煙。
正是做晚飯的點,整條衚衕人聲鼎沸,下班的工人三三兩兩往家走,是一天裡最熱鬧、最有煙火氣的時候。
就在這時,一輛大卡車慢悠悠地開了過來,車廂上堆得老高,全是用布裹得嚴嚴實實的大件東西。
司機一路按著喇叭,可這會兒人多車多,根本開不快。
紡織廠下班的工人圍了過來,好奇地議論:
“這是誰家啊?要結婚啊?”
“看這樣子,陪嫁不少啊!”
“什麼陪嫁,你看那輪廓——像不像冰箱、洗衣機?”
“哎喲!了不得了不得!”
大哥許知山也跟著看熱鬧,順路一起走著。
可看著看著,他心裡咯噔一下,越看越不對勁。
這車……怎麼往他家衚衕裡開?
一直到大卡車堵在紅星衚衕口,實在開不進去了,司機才拿著單子,一口上海腔問道:
“儂曉得許老蔫家伐?他兒子許知遠買的東西到了,要簽收。”
這話一齣口,整條衚衕瞬間炸了。
看熱鬧的街坊鄰居比自家有事還興奮,扯著嗓子就往院裡喊:
“老蔫叔,你兒子給你買東西送來了!滿滿一大卡車啊!”
“我說啥來著,還得是許知遠!這是提前給家裡備年貨呢。”
“看看人家這兒子,多有出息!老蔫兒,快出來快出來。”
“就是出國也不忘記孝順老父親,哪有這麼孝順的孩子呀。”
許老蔫家的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,一院子的目光,全紮在了那輛滿載的大卡車上。
許老蔫和李大丫兩口子走出來,聽得直髮懵,不敢置信地問:
“許知遠是我兒子沒錯,可……可他咋能買這麼多東西?不可能吧!”
司機一拍清單,一口上海腔:
“你兒子你還不曉得?這些東西都是我從飛機場拉來的,從醜國運回來的,可不便宜!你把戶口本拿出來對對就知道了。”
他一樣樣念:“洗衣機、冰箱、彩電、微波爐,還有一大堆衣服、吃的……”
每報一樣,圍觀的街坊就抽一口冷氣,司機都感覺這群人快把周圍空氣給吸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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