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來推推歪了的眼鏡，手裡的工具箱差點被推掉。
沒等箱子落地，隨行安保人員立刻有兩人同時跨步上前，一人扣住周廠長左胳膊，一人按住右肩，直接把往前衝的周廠長原地架住，往後拖出兩步。
周廠長臉漲得通紅，嗓門扯得極大：“放開我！你們憑什麼扣人！”
宋子來他的身體素質不太好，但是人家的腦子足夠用，是個很標準的科研人才。
“周廠長，有事兒就說事兒，不要動手動腳。”
“我以我的專業在這裡保證，我怎麼拆的，我就給他怎麼裝上。而且我只打算拆外殼，不打算全部都將這生產線拆掉，我也沒時間，我也沒精力！”
“周廠長如此生氣，或者是如此慌張，是不是有一點反應過大了。”
周廠長眼神瞬間慌亂，下意識避開宋子來的目光，強裝鎮定扯謊：“我是為廠裡負責！幾百萬的裝置，拆壞了誰賠錢？你一個外來科研人員，賠得起嗎？”
“裝置全款是我們這邊出資採購，所有權在我們，不是東芝。”宋子來直接懟回去，“自己的裝置，看一眼外殼內部，犯不著這麼緊張。”
“之前東芝技術員每次來，都特意叮囑你，不讓任何人碰機床外殼，對吧？”
周廠長身子一僵，全身就嘴巴硬：“那是日方正常要求，怕工人不懂弄壞機器。”
宋子來不解的問道：“剛才我擰螺絲的時候，看見外殼內側貼著一張白色標籤，是日文封口貼，正常全新機床，根本不會在內側貼二次封口貼。”
“這說明這臺機器早就被拆開過，是翻新二手機。”
“日方不怕他們自己拆，偏偏怕我們拆，你又拼了命攔著，你到底是怕機器壞，還是怕我查出機床翻新的貓膩？”
車間周圍圍了一圈操作工，全都安靜聽著兩人對話，就連政府跟著隨行而來的領導，眼神立刻變了，立刻有人去找廠裡的保衛員，還要通知警方過來。
周廠長額頭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流，半天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他心裡清楚，自己不是怕機器損壞，是怕宋子來拆穿機器貓膩，順帶查出自己收了東芝給的兩臺進口彩電、五千塊現金封口費。
一旦敗露，他徹底完了，吃回扣這種事情也不是第1次了，而且大家都吃回扣。
畢竟花出去的錢是公賬上的錢，不屬於他，而吃回扣的錢是真正到他手裡的。
現場陪同的領導臉色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狠狠瞪了一眼癱軟心虛的周廠長，轉頭看向宋子來，語氣沒有半點猶豫：
“宋工程師，你不用顧慮，直接拆！放開手腳查驗！”
“今天不管拆出任何問題，所有責任全部由我一力承擔，不用你擔半點風險。我今天倒要好好看看，這臺日本人嘴裡的全新機床，到底藏了什麼貓膩！”
有了領導這句話，宋子來不再多說廢話。
短短十幾分鍾，三面外殼蓋板全部拆卸下來，往地上一放。
機床內部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眼前。
現場圍觀的車間工人、隨行幹部，哪怕是半點不懂機械的門外漢，一眼就看出了問題，當場忍不住發出一片驚呼。
機床內部主軸佈滿細小劃痕，金屬邊角有明顯磨損痕跡，內部電線外皮發黃老化，底部還積著一層老舊油汙，怎麼看都不是全新機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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