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應最直接的當然是本地人了,本營地研究所負責儀器的科長,真的是腆著一張臉到處去尋東西。
來人是滬市本地電子科研所的分管科長,帶著辦公室科員,徑直走進校長辦公室:“陳校長,我們所裡承接市裡資料測算專案,現有國產計算機算力不夠。
聽說貴校新進一批原裝蘋果裝置,能不能調劑十臺主機?後續我們走公文報備,給學校補一筆耗材經費。”
陳校長當場回絕:“不行,這批裝置是校友定向捐贈給計算機系教學使用,專款專用公文裡寫死了,我沒有調劑許可權。”
這位科長直接開始耍賴:“都是市裡直屬單位,資源互通本來就是分內事,上交大沒必要這麼小氣。
下次我們研究所有什麼好東西,我也給你們學校送來,大家互通有無唄。
我們研究所還有不少交通大學畢業的學生,你可不能夠不管呀,校長,咱們都是為了國家科研事業……”
一波沒送走,第二批緊跟著上門,是鄰市理工學院的院長。
對方姿態放得很低,開口訴苦:“老陳,我們學院計算機專業剛開設,一臺高階微機都沒有。你們裝置數量富餘,勻二十臺給我們,以後校際科研專案,我們全部配合上交大。”
陳校長疲於應付,揉著眉心苦笑:“不是我不幫忙,許知遠捐贈協議白紙黑字,嚴禁對外轉借,一旦違規,不光學校要追責,校友後續所有捐贈都會直接叫停。”
“您這話說的,許校友就是你們學校的學生,怎麼可能跟您追究這件事情。”
到傍晚,前後一共五撥單位上門化緣,有市屬情報計算站、輕工自動化研究所、兩所本地專科院校。
所有人說辭大同小異,要麼借科研名義調撥,要麼以校際互助索要,全都盯著稀缺的原裝晶片和蘋果主機。
畢主任忙完入庫,趕回辦公室嘆氣:“校長,我們兩點就全部入庫鎖倉了,動作已經夠快,還是擋不住。訊息傳得太快,全是衝著海外稀缺裝置來的。”
陳校長盯著窗外,臉色難看:“這才只是第一批,後面只會越來越多。許知遠的名氣、這批裝置的稀缺性,兩樣湊在一起,咱們根本躲不開上門索要的人。”
“趕緊開始使用,趕緊讓學生們上手。”
陳校長就知道,肯定會來一批他無法拒絕的人,到時候肯定得接走一批東西,但是藉此機會,他也得為自己學校撈好處。
*
一切全都順著交大陳校長早先的預判發展。
官方主流報刊、地方電視臺統一刊發專題新聞。本意是想宣傳許知遠的捐贈行為。
但是新聞一經播出,瞬間引爆全國。
九十年代國內民眾認知極度閉塞,絕大多數普通人壓根聽不懂金融。
大街小巷幾乎沒人弄明白股票到底是什麼。
可所有人都聽懂了一句大白話:許知遠年僅二十幾歲,短短兩三年時間,身價突破數百億人民幣。
街頭巷尾,大學校園所有人都在議論許知遠。
彼時國內國企正式工人標準月薪僅有100元,農民年收入普遍不足五百元,溫飽剛穩定沒多久,百億身家對所有人來說,是完全超脫認知的數字。
數學系兩名大三學生,閒來無事按照官方資料精準測算,算出的結果直接讓人頭皮發麻。
兩人當眾對著同學講解計算過程:“我們按官方匯率核算,許知遠現有身價300億人民幣。普通工人月薪100元,不吃不喝、一分錢不花,全年攢下1200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