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只剩一家人,許母一臉無奈嘆氣:“都是廠裡共事幾十年的鄰里,抬頭不見低頭見,沒必要鬧太僵,少借兩家應付一下吧往後還要在院裡過日子,被人天天背後嚼舌根,日子不好過。”
許知遠看著窗外還在探頭張望的鄰里,毫無轉圜餘地,對著父母說道:
“爸、媽,只有兩個選擇。要麼你們收拾隨身行李,立刻跟我回滬市,以後定居在那邊,或者是出國,或者說是去香港,都可以!”
“要麼你們留在崑山,以後只能你們主動去滬市看我。我這輩子,再也不會踏進這個家屬院一步。”
許母一愣:“至於嗎?都是院裡熟人。”
許知遠直白解釋:“太至於了,憑什麼我掙的錢就得給別人分?我就想問憑什麼?今天借了一個,明天全院都會上門,慾望填不滿。”
“我沒做虧心事,但我不想被這群人無休止吸血。從今往後,我和崑山老家,徹底斷了日常往來。”
父母對視一眼,想起一下午眾人貪婪的嘴臉,最終默默嘆了口氣,再也沒有勸說。
*
滿院的借錢聲,徹底耗盡了許知遠最後一點回鄉興致。
他原本打算在家陪父母吃頓飯,此刻一口食慾都沒有。
不等院裡圍觀人群散去,許知遠直接起身,對著還在低聲勸說的父母開口:“我先走了。”
母親慌忙拉住他胳膊:“飯都做好了,吃完再走,外面人我來打發。”
“吃不下去。”許知遠甩開手,語氣不耐煩“多看一眼都心煩。”
他沒做任何多餘解釋,徑直走出獨門小院。院外三輛黑色隨行車隊早已怠速等候,司機看見他出來,立刻下車拉開車門。
前後不過兩分鐘,車隊直接掉頭駛離紡織廠家屬院。
院裡所有人當場措手不及,面面相覷。
剛才張口借錢的表姐愣在原地,嘟囔道:“這就走了?話都沒說兩句,飯都不吃?”
看熱鬧的車間工友皺眉:“看樣子是徹底惱了,一點情面都不留。”
就連幾個混在人群裡,打算後續軟磨硬泡、上門反覆討要的別有用心之人,也徹底傻眼。
他們原本盤算著,許知遠礙於父母臉面、廠區鄰里人情,就算不大額借錢,也會隨手拿出一筆錢打發眾人,壓根沒料到他會直接二話不說甩手走人,不留半點餘地。
許老蔫也算是看出來了,他這個小兒子,徹底的是成為了跳出了農門的一條龍。
從此天高任鳥飛,海平任魚躍。地方太小,困不住,人家不吃這一套。
惹煩了吧,好好的兒子給惹煩了吧?還什麼親戚朋友的,遠房親戚,以前十年不露面,現在露面了。
行了,為了不相干的人,惹怒了家裡最有出息的人,許老蔫就覺得全家都是蠢貨。但是他無所謂,他兒子每月還是會給他打養老金,他現在想了想,還是趕緊分家單過得了!
許老蔫覺得其他的兒女都在沾自己的光。
***
車隊駛離崑山城區,行駛在去往滬市的公路上,許知遠拿出衛星電話,直接撥通領事館老周的號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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