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星野騎著腳踏車,沿著郊區的土路回趕。
夜風迎面吹來,帶著幾分涼意,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。
路兩旁的田野在月光下泛著灰白的光,遠處村莊裡零星亮著幾盞燈,一切都安靜得像是沉在水底。
可他的腦子裡,卻一刻也安靜不下來。
陸星辰醒了,母親也有了反應,父親雖然還沒醒,但醫生說情況在好轉。
也就是說,他們遲早都會醒過來。
到那時候,父親陸建軍一定會第一時間要回工廠。
那廠子是他一手創辦的,也算是他一輩子的心血。
他醒來後,發現自己昏迷期間廠子已經被過戶到兒子名下,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?
陸星野太瞭解他父親了。
陸建軍是個強勢了一輩子的人,在家裡說一不二,在廠裡更是說一不二。
且又偏心弟弟,怎麼可能把廠給他呢?
他認定的事,誰也改變不了。
他醒來的第一件事,一定是找陸星野要回工廠。
他會用父親的身份壓他,會罵他不孝,會說他趁人之危,會想盡一切辦法把廠子拿回去。
如果陸星野拒絕,那就是不孝,是忤逆,是大逆不道。
在這個年代,孝道是壓在人頭頂的一座大山。
一個兒子,如果被扣上“不孝”的帽子,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戳脊梁骨。
且陸建軍醒來1要拿回工廠的話也是可以的,法律也允許的,畢竟不是他本人同意下轉給陸星野。
可陸星野不想再回到以前那個窩囊的樣子了。
他想起那些年,自己在這個家裡受的委屈。
父母偏心弟弟,他從來沒有怨言,只是默默承受。
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聽話,足夠懂事,父母總有一天會看到他。可他沒有等到那一天。
他等到的是父親理所當然地把廠裡的活都扔給他,卻把所有的好處都留給弟弟;
等到的是母親逢人便誇弟弟聰明能幹,卻對他這個長子視而不見;
等到的是弟弟對他呼來喝去,而他連一句“不”都不敢說。
他不想再這樣活下去了。
他騎在車上,心裡翻湧著各種念頭。他知道,如果父母醒來要拿回工廠,他是擋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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