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星野回到廠子裡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
他推開辦公室的門,看到許少晴正坐在桌前,面前攤著一疊檔案,手裡拿著一支筆,像是在整理什麼。
她聽到動靜,抬起頭,看到陸星野臉色不大好看,便放下筆,問道:“怎麼了?臉色這麼難看。”
陸星野走到桌邊,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,沉默了一會兒,才將醫院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。
他說到陸建軍讓他把晨光併入紅星,說到王寶麗說那是鍛鍊他,說到他細數那些偏心的往事,說到最後那句“斷絕關係”。
他說完,靠在椅背上,語氣帶著幾分疲憊:“我從來沒想過,有一天會跟他們鬧到這一步。”
許少晴聽完,沒有立刻說話。
她想起上一世,陸星野成為大企業家後,新聞報道過他的家庭情況。
好像也是跟家裡沒有來往,但他還是按照國家規定,每個月按時給父母打撫養費。
那時候,有很多不知情的人罵他,說他不孝,說他發達了就忘了本。
剛開始他沒有解釋,任由那些罵聲在網上發酵。
後來影響到了企業的聲譽,他才出來解釋。
他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,那些偏心的往事,一件一件地擺出來。
輿論一下子反轉了,很多人開始同情他,說換作是自己,恐怕早就跟家裡斷絕關係了。
她想到這裡,看著陸星野,語氣帶著幾分溫和:“做自己就好,不要有那麼多顧慮。你做得沒錯,你已經盡到了做兒子的本分。他們不認你,是他們的事。你只要問心無愧,就行了。”
陸星野聽了,沉默了一會兒,抬起頭看著她,語氣帶著幾分複雜:“你真的覺得,我做得沒錯?”
許少晴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認真:“你沒錯。你靠自己的本事建起來的廠子,憑什麼要交出去?他們偏心,是他們的事。你該做的,做了就夠了。至於他們認不認你,那是他們的事。”
陸星野聽了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釋然:“謝謝你,少晴。聽你這麼說,我心裡好受多了。”
與此同時,宋文傑這邊,補習班的籌備已經差不多了。
他在學校附近租了一間房子,五十平米左右,不大,但收拾得還算乾淨。
他花錢買了一批舊的課桌椅,整整齊齊地擺了幾排,牆上掛了一塊小黑板,講臺上放著一盒粉筆和幾本教材。
乍一看,還真像那麼回事。
弄好之後,他把地址告訴了幾個找他報名的同學,讓他們通知家長,今天下午就可以過來看看。
他特意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襯衫,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,早早地就坐在教室裡等著。
下午兩點多,第一位家長來了。
是個中年婦女,穿著樸素的衣裳,手裡牽著一個十五六歲的男孩。
男孩揹著書包,低著頭,像是有些不情願。
那婦女一進門,先打量了一圈教室,看到課桌椅擺得整整齊齊,黑板也擦得乾淨,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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