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在許少晴的老家,許家村,一輛腳踏車沿著村道緩緩駛來。
騎車的是個中年婦女,穿著碎花襯衫,頭髮燙著卷,手腕上戴著一隻銀鐲子,看起來比村裡其他婦女要體面些。
她叫林月華,是許少晴母親的妹妹,也就是許少晴的阿姨。
林月華嫁了個木匠。
她丈夫手藝好,在鎮上接了不少活,收入比種田強多了,日子過得比姐姐林月英家寬裕不少。
早些年,林月華很少跟林月英家來往。
她覺得自己嫁了個手藝人,日子過得好,在孃家親戚面前也自覺高人一等。
每次回孃家,她總是穿著最好的衣裳,說話也帶著幾分得意,話裡話外都透著對姐姐家的瞧不上。
她想著,姐姐嫁的許恩平,只會種田,一年到頭也掙不了幾個錢,日子過得緊巴巴的,哪裡比得上她家?
往年春節回孃家時,孃家人也都對林月華比較熱情。
她丈夫能賺錢,出手也大方,每次回來都帶不少東西,孃家人自然高看她一眼。
相比之下,林月英一家就顯得寒酸了,許恩平老實巴交,不會說話,也拿不出什麼像樣的禮物,孃家人雖然嘴上不說,但態度上總歸有些差別。
可現在不一樣了。
林月華騎著腳踏車,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。
車把上掛著一袋水果,沿著村道朝姐姐家駛去。
換做以前,姐姐家請她來她都不來,嫌那屋子破舊,嫌那飯菜寒酸,嫌姐姐一家沒出息。
可如今不一樣了,許少晴成了名人,電視上都播了,鎮上的人都在議論。
她逢人便說,那是她外甥女,親外甥女,教出了個清華狀元。
說得好像自己也沾了光似的。
她騎到姐姐家門口,停好車,提上水果,推門走了進去。
院子裡,林月英正在晾衣服,聽到動靜,抬頭一看,見是妹妹來了,愣了一下,隨即臉上露出幾分笑意:
“月華?你怎麼來了?”
林月華把水果遞過去,語氣帶著幾分熱絡:“姐,我這不是好久沒來看你了嘛。今天正好有空,過來看看你。少晴呢?她在家嗎?”
林月英接過水果,語氣帶著幾分客氣:“少晴在學校呢,沒回來。”
林月華聽了,臉上露出幾分失望,但很快又堆起笑:“沒事,沒事。我就是來看看你。姐,你最近還好吧?少晴出了名,你可真是享福了。”
林月英笑了笑,沒有多說什麼,招呼妹妹坐下,給她倒了杯水。
林月華接過水杯,目光在院子裡打量了一圈,看到晾著的衣服,看到牆角堆著的柴火,心裡暗暗想著:
這屋子,還是老樣子,破破爛爛的。但這話她沒說出口,臉上依舊堆著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