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播音員說“許少晴同學敢於站出來，敢於說真話，這才是有骨氣的中國人”，屋裡響起一片掌聲。
“少晴真給咱們村爭氣！”一個老太太拍著手，聲音都帶了哭腔。
“是啊，這閨女從小就犟，認準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。這回可好，犟對了！”旁邊一個老漢跟著說道。
林月英抹著眼淚，嘴裡唸叨著：“這孩子，受了多少委屈啊，也不跟家裡說一聲……”許恩平沒說話，只是盯著電視螢幕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嘴唇抿得緊緊的。
村長站在電視機旁邊，腰挺得筆直，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。
他想著，這下好了，下次去鎮裡開會，他也有話說。
他想著，許少晴是他們村出去的，這事兒傳出去，他這個村長臉上也有光。
新聞播完，屋裡的人還捨不得走，三三兩兩湊在一起議論。
有人說道：“少晴這回出名了，全國都知道了。”
“以後咱們村，走到哪兒都能挺直腰桿說話了。”
村長清了清嗓子，大聲說道：“都看見了吧？少晴給咱們村爭了光。往後誰家孩子讀書，就照著少晴這樣，有骨氣，有出息！”
屋裡又是一片掌聲。
而在這件事也有人心裡不舒服。
陳秀蘭在服裝廠車間裡，機器聲嗡嗡響，她坐在縫紉機前，手裡那塊布料來回翻了好幾遍，針腳都走歪了。
旁邊工友遞過來一張報紙：“秀蘭，你看，這上面說的是個女老師，叫許少晴，跟外國人叫板，成英雄了，全國都知道了。”
陳秀蘭接過報紙，一眼就看見了許少晴的名字和照片。
照片上的人站在主席臺前，手裡拎著大喇叭，神情平靜。
報紙上寫著“敢於說真話”“有骨氣的中國人”這些字眼，她一個字一個字看下去，手指把報紙邊角都捏皺了。
她把報紙往桌上一放，低著頭繼續踩縫紉機，可心思全亂了。
廠裡沒人知道許少晴跟陳秀蘭認識。
更沒人知道陳秀蘭對許少晴有底敵意，怕她跟自己搶未婚夫。
這些事她一直藏在心裡，誰也沒說過。
這會兒看著報紙上許少晴風光的模樣，她心裡堵得厲害。
她想著，憑什麼許少晴這麼好命？
前些天還聽說她在學校被逼著道歉，被人罵得抬不起頭，怎麼一轉眼就成了英雄，上了電視，上了報紙，全國都知道了。
她想著，自己在這車間裡一天到晚踩機器，一個月掙那點錢，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捨不得買。
許少晴倒好，風光全讓她一個人佔了。
越想心裡越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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