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星野站在保安室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,臉上沒有一絲表情。
他轉過身,目光掃過在場的工人,語氣帶著幾分冷意:“我知道,廠裡有些人覺得我年輕,好糊弄。我今天把話放在這裡,從今往後,誰要是再偷奸耍滑、擅離職守,不管是誰,一律開除。我不管你是誰的親戚,也不管你在廠裡幹了多少年。”
在場的人看著他,心裡都有些發怵。
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,站在那裡,腰板挺得筆直,眼神帶著一股狠勁,說話不急不緩,卻讓人不敢反駁。
那一刻,沒有人再敢把他當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。
與此同時,另一邊,許少晴臉上的傷稍微好了些,紅腫消退了一些,但嘴角的淤青還在,像是烙在皮膚上的印記。
她這幾天沒有再去派出所,也沒有去找領導,她知道自己現在衝動行事只會碰壁。
她想著等傷好一些,再想下一步該怎麼辦。
可還沒等她行動,學校裡便傳開了一股流言。
那天她走在去食堂的路上,迎面走來幾個女生,看到她,目光帶著幾分異樣,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麼。
許少晴沒有在意,繼續往前走。可她走到食堂門口,又聽到旁邊有人壓低聲音說:
“聽說了嗎?那天晚上是許少晴自己勾引鄧凱的,是她讓鄧凱去找她的,結果鄧凱去了,她又裝清高,鄧凱喝了酒,一氣之下才踹的門。”
另一個聲音接話:“真的假的?她看著挺老實的啊。”
“誰知道呢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要不是她主動招惹鄧凱,鄧凱怎麼會半夜跑去女生宿舍?聽說她平時就愛跟男生走得近,說不定早就勾搭上了,又想立牌坊。”
許少晴的腳步頓住了。
她端著飯盒,站在原地,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她明明是被打的那個,可轉眼間,她成了勾引人的蕩婦,鄧凱反而成了被欺騙的受害者。
她攥緊了飯盒,沒有回頭去爭辯。她知道,爭辯沒有用。
這些話,自然是從鄧凱嘴裡傳出來的。
他被警察帶走,雖然很快放了出來,但面子上過不去,便編出這套說辭來挽回自己的形象。
而學校裡那些人,有多少是真的信了,有多少是看熱鬧不嫌事大,她分不清,也不想分。
她端著飯盒,在食堂找了個角落坐下,機械地扒著飯,卻一口也咽不下去。
她想起班主任那天的話,想起派出所警員那句“我們隊長打了招呼”,想起鄧哲平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。
這個學校裡,從老師到保安,從派出所到教育局,到處都是鄧凱的人。她一個農村來的窮學生,拿什麼去跟他們鬥?
她放下筷子,看著碗裡的飯菜,心裡湧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。
她想往上找人,可她不知道找誰。
她只是一個小人物,沒有背景,沒有關係,誰會搭理她?她就算喊破嗓子,也沒有人會聽。
她坐在角落裡,低著頭,眼眶有些發酸。但她沒有哭,她咬著牙,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