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這樣,兩個原本都是江省師範學院的高材生,一個有望拿獎學金,一個成績名列前茅,卻因為各自的原因,都沒能繼續坐在教室裡。
往鋼鐵廠的路上,陸星野騎著腳踏車,一邊蹬一邊跟許少晴說起這段時間家裡發生的事。
他說父母帶著弟弟出去旅遊出了車禍,三個人都昏迷不醒,醫生說了,醒來的機率很低。
他說他以前在家裡不受待見,父母偏心弟弟偏得沒邊,放假了讓他去廠裡幹活賺生活費,吃飯只能吃他們吃剩的,衣服都是撿親戚家孩子穿剩下的。
他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很平靜,像是在講別人的事,但許少晴能聽出他話裡那股壓抑多年的委屈。
他說到工廠的事,語氣帶上了幾分無奈:“廠裡那些人,都是我媽那邊的親戚。管倉庫的是我表舅,保安是他爹,還有好幾個崗位,全是七拐八拐的關係戶。
一個個偷奸耍滑,幹活不認真,倉庫還時不時丟東西。我開除了幾個,他們昨天還鬧了起來,說什麼我是小輩,不尊重長輩,不配管他們。”
許少晴坐在後座上,聽到這裡,忍不住開口:“那你怎麼辦?”
陸星野說:“我沒跟他們客氣。我態度很強硬,告訴他們,誰再鬧,就報警。他們看我動了真格,才消停下來。不然有些人自以為是長輩、親戚,就對我一點尊重都沒有。”
許少晴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幾分認真:“你必須強硬。還有,你必須把股權握在自己手裡。否則有一天你父親醒了,那你做的一切就都沒了,白乾了。”
陸星野沉默了一下,才說道:“我知道。我今天就是去辦繼承手續的。醫院那邊已經斷定他們醒來的機率很低,所以有關單位把手續都給我辦好了。現在即便是他們醒來,也沒辦法撤回。”
許少晴聽到這話,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她知道,陸星野必須這樣做,上一世雖然事情發生晚幾年,但也是這樣。
只有把股權牢牢握在手裡,他才能真正掌控這個廠子,才能不被人奪走,才能強大自己,不被欺負。
兩人一路說著,不知不覺便到了鋼鐵廠。
大門是鐵柵欄做的,上面掛著一塊褪了色的木牌子,寫著“紅星鋼鐵廠”幾個字。
門口換了一個新的保安,四十來歲,看著挺精神,看到陸星野,連忙站起來打招呼:“陸廠長,回來了?”
陸星野點了點頭,停好腳踏車,帶著許少晴往裡走。
廠區不算大,但收拾得還算整齊。
幾排廠房,堆著一些鋼材和原料,幾個工人正在忙活,看到陸星野,都客氣地叫了一聲“陸廠長”。
陸星野帶著許少晴走到一排平房前,推開其中一間的門,說道:“這是以前給廠裡技術員住的,條件還行。你住這間,床、桌子、櫃子都有,被褥我讓人給你換新的。”
許少晴走進去,屋子不大,但乾淨整潔。一張木床,一張書桌,一把椅子,牆角立著一個衣櫃,窗戶透進來的陽光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。
她放下蛇皮袋,轉過身,看著陸星野,語氣帶著幾分真誠:“陸星野,謝謝你。”
陸星野笑了笑:“謝什麼,你幫了我那麼多,我幫你這點忙算什麼。你先收拾一下,晚上我帶你去食堂吃飯,跟廠裡的人認識認識。”
他說完,轉身走了出去。
許少晴站在屋子裡,看著窗外那片陌生的廠區,心裡卻比之前踏實了許多。
她終於有了一個安身的地方,雖然不在學校,但她不會放棄。
她還有周偉童,還有高考。只要熬過這兩個月,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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