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進考場，在座位上坐下，深吸了一口氣，拿起筆，等著鈴聲響起。
窗外陽光正好，透過玻璃窗照進來，落在他的試卷上，像是給他鋪了一條光明的路。
1983年，能讀高中考大學的人並不多，一個鎮上也就那麼幾十個考生，大部分還都是男孩子。
因為這個時候重男輕女比較嚴重。
考場設在市裡的中學，門口拉了一條警戒線，幾個保安來回走動著，維持秩序。
家長們比考生還緊張，一個個在考場門口走來走去，有的搓著手，有的踮著腳往裡張望，有的乾脆蹲在路邊抽悶煙，眼睛卻始終盯著考場的方向。
李桂花也是其中之一。
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，站在考場門口，手裡攥著一塊手帕，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。
她不敢走遠，怕周偉童出來找不到她，又不敢靠得太近，怕影響他考試。
她就那麼站在警戒線外，踮著腳，一遍一遍地朝考場裡張望。
就在這時，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說話聲。
她回過頭，看到大嫂黃藝芬正陪著公公婆婆走過來。
周坤穿著一件半舊的中山裝，拄著柺杖，臉上帶著幾分嚴肅。
婆婆跟在旁邊，手裡拎著一個布包。黃藝芬則挽著婆婆的胳膊，臉上帶著笑，嘴裡說著：“爹，娘，你們別擔心，志偉那孩子從小就聰明，這次肯定能考好。”
三人走到考場門口，正好看到李桂花站在一旁。
黃藝芬的腳步頓了頓，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得意的模樣。
她看了李桂花一眼，語氣帶著幾分陰陽怪氣：“喲，弟妹也來了？來給偉童加油啊？”
李桂花沒有接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黃藝芬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她，又說道：“弟妹啊，不是我說你。偉童那孩子，平時成績怎麼樣，你心裡也有數。這次高考，可做不了弊了。到時候成績考出來，有多丟人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”
李桂花臉色一下子變了，攥著手帕的手緊了緊，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意：“我家偉童沒有作弊。他的成績都是自己考出來的，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。”
黃藝芬冷笑一聲：“自己考出來的？他以前成績什麼樣，誰不知道？突然就考了全年級第一，你說不是作弊，誰信？”
李桂花氣得胸口發堵，正要回嘴，旁邊的保安已經走了過來，板著臉說道：
“哎哎哎，幹什麼呢？考場重地，不許大聲喧譁！你們要吵去別處吵，別影響學生考試！”
黃藝芬被保安這麼一喝，臉上有些掛不住，訕訕地閉了嘴。
周坤也皺了皺眉，拄著柺杖往旁邊挪了挪，沒有說話。
李桂花深吸了一口氣，沒有再理會他們，轉過身，繼續朝考場裡張望。
她心裡默默想著：偉童，你一定要考好。媽等著你，給咱們家爭一口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