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檔案被收走了,菸灰缸也空了,像是很久沒人坐過。
他心裡一沉,拉住一個路過的老師,語氣帶著幾分急切:“同志,請問鄧副校長去哪了?”
那老師看了他一眼,認出他是鄧凱的父親,語氣帶著幾分冷淡:“鄧哲平?已經被停職了,教育局的人正在查他呢。你是誰,你找他不知道這事?”
鄧光榮臉色一下子白了,聲音帶著幾分顫抖:“我是鄧哲平的哥哥,鄧凱的父親,我弟弟停職了?為什麼?”
那老師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複雜:“你兒子惹了一個在全國出名了的同學,許少晴。她是省狀元的補課老師,省電視臺都播了。
你兒子還找人拿刀威脅她,被抓了。這事鬧大了,教育局直接來人,把教務處、學生處好幾個老師都停職調查了。鄧哲平是鄧凱的叔叔,能跑得了?”
鄧光榮聽完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氣,靠在牆上,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。
他這才明白,為什麼派出所所長不敢收他的錢,為什麼弟弟會被停職。
他兒子惹的,不是普通同學,而是一個在全國都出了名的許少晴。
省電視臺都播了,全國都在看,誰敢在這時候幫他辦事?
他想起兒子鄧凱,心裡又急又怕。他想著,兒子指使人持刀威脅恐嚇,這事可大可小。
往小了說,拘留幾天,罰款了事;往大了說,判個幾年都有可能。
他越想越慌,站在走廊裡,手腳都在發抖。
他這輩子,就這一個兒子,要是真進去了,他該怎麼辦?
他扶著牆,慢慢蹲了下來,心裡一片冰涼。
當天晚上,省電視臺準時播出了林記者對許少晴的專訪。
畫面裡,許少晴坐在晨光鋼鐵廠的辦公室裡,神色平靜,語氣從容。
她講述著自己如何從許家村考進省城大學,如何靠兼職家教賺取生活費,如何被黃藝芬造謠,如何被學校變相開除,如何被鄧凱糾纏、毆打,如何報警後又被派出所隨意放人。
她說話的時候沒有哭,沒有激動,只是平靜地陳述著事實,像在講別人的故事。
電視機前,無數人看著這一幕,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省城的居民樓裡,有人端著飯碗,筷子停在半空,嘴裡喃喃道:“這學校也太黑了吧?一個女學生被人打了,報警都沒用,還反過來被開除?”
旁邊的人接話道:“那個鄧凱,仗著叔叔是副校長,就橫行霸道,簡直無法無天!”
收音機裡,同樣的聲音傳遍了大街小巷。
計程車司機一邊開車一邊聽,聽到許少晴被學校開除那段,忍不住罵了一句:
“這他媽的什麼世道!”
街邊的雜貨鋪裡,老闆坐在櫃檯後,聽著收音機,搖了搖頭,嘆了口氣:“好好一個姑娘,被欺負成這樣,學校那些領導,真不是東西。”
工廠裡,下了班的工人們圍在宿舍的收音機旁,越聽越氣。
有人拍著大腿說道:“那個鄧凱,就該抓起來判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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