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行駛在冰島的曠野之上。
天色,慢慢地暗了下來。頭頂的星空,漸漸顯現,繁星點點,璀璨奪目。
遠離了城市的光汙染,這裡的星星比別處亮得多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天幕。
有的星星亮得扎眼,有的暗得幾乎看不見,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,像是一整袋碎鑽被人揚到了天上。
偶爾有一顆流星劃過,很快又沒了蹤影。
道路兩旁,是望不到盡頭的雪白。雪原一直鋪到天邊,和遠處的山巒連在一起,分不清哪裡是地,哪裡是山。
車燈照出去,光柱裡飄著細碎的雪沫子,被風捲著橫著飛。
路邊隔一段就有一根黃黑相間的標杆,杆頂插著反光條,給過路的車指方向。
陳北玄悠閒地開著車,車裡的音響,放著孫柔喜歡的歌。
是一首慢節奏的英文歌,女歌手的聲音很輕很柔,混在暖風機的嗡嗡聲裡,聽著讓人犯困。
孫柔靠在座椅上,靜靜地感受著這一切。座椅是皮質的,暖氣烘得人後背發燙,她把外套脫了搭在腿上,只穿著一件毛衣。
不知怎的,她忽然覺得,自己好幸福。
車窗外的世界冷得能凍掉耳朵,車裡卻暖烘烘的,身邊坐著自己喜歡的人,音響裡放著喜歡的歌。
她下意識地回頭,看了看空空的後座。一個念頭,忽然就冒了出來。
要是以後,再生個女兒,一家三口,這樣出來旅行,那該多好啊。
她甚至想象出了畫面,後座上坐著個小姑娘,四五歲的樣子,穿著粉色的羽絨服,戴著一頂毛線帽,帽頂上有個絨球,趴著車窗往外看,嘴裡喊“媽媽你看,雪好大”
孫柔想著想著,嘴角就不自覺地翹了起來。這個念頭剛一出來,臉騰地就紅了。她趕緊把臉轉向車窗那邊,假裝在看外面的雪景。
陳北玄瞥了她一眼,好奇地問:“你臉怎麼紅了?想什麼呢?”
孫柔連忙搖頭,說:“沒、沒想什麼。你專心開車吧。”
隨即伸手把暖風調小了一格,說“有點熱”
陳北玄見她不肯說,也不多問,只是笑了笑,繼續開自己的車。
見孫柔有點打瞌睡,就把音響的音量調低了一點:“你要是困了就眯一會兒,到了我叫你。”
孫柔說“不困”
可過了沒幾分鐘,眼皮就開始打架了。強撐著睜了一會兒,最後還是靠在座椅上睡著了。
陳北玄伸手把她的座椅靠背往下放了放,又把搭在她腿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,蓋住肩膀。
大約開了半個小時,他們終於到了市郊。
這裡,是公認的最佳極光觀賞點。一大片開闊的雪地,周圍沒有山擋著,視野一直能望到天邊。
此時,已經聚集了很多人。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,也有扛著長槍短炮的專業攝影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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