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丞州笑了笑,把衣服扔了回去,“不用,我身上又是汗又是泥巴,別把你衣服弄髒了。”
沈蔓只好去拿柴生火,只是她對這些活計還不熟悉,點了幾次都沒生起火。
她抬頭,就見蔣丞州正盯著她,笑容有些玩味。
沈蔓氣得把火柴丟到他身上,“笑什麼笑?還不快來生火。”
蔣丞州失笑,蹲下來生火。
火很快生好,驅散了一些潮氣。
蔣丞州往火堆裡添了根柴,皺眉道:“你不是應該在首都讀書嗎?怎麼跑到這地方來了?”
沈蔓把他的棉衣放旁邊烤著,漫不經心地說:“報紙上說戰事吃緊,我們學校抽調醫護人員組建戰地巡迴醫療隊,我報名了,被選中了,然後就來了唄。”
蔣丞州吐出一口寒氣,“能申請回去就早點回去吧,這不是什麼好地方。”
沈蔓不語。
大家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地方,但是這裡需要醫生,總要有人來的。
別人能來,她也能來。
見沈蔓不說話,蔣丞州有些煩躁,“你爸媽知道你來這裡嗎?”
“不知道,”沈蔓抬眸反問:“阿姨和叔叔知道你來這裡嗎?”
“嘿,”蔣丞州氣笑了,“我是軍人,我得服從部隊的命令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我舅媽他們應該不知道,待會兒我就給他們寫封家信,她們應該猜不到。”
沈蔓嘆了一口長氣。
蔣丞州擰眉,“怎麼了?哪裡有問題?”
沈蔓無奈提醒,“你以前都是打電話回去的,突然寫信,誰不知道有貓膩啊?”
蔣丞州恍然,“也對,那我舅媽不會已經猜到了吧?”
沈蔓聳聳肩,“應該吧。”
兩人都沉默了。
沈蔓過了一會兒開口:“蔣丞州,我覺得你好像變了很多。”
以前的蔣丞州直白熱烈,意氣風發,遇到什麼事身上都有一股無所畏懼的篤定,活得坦蕩又鮮活。
沈蔓一度很羨慕他。
但現在,他身上好像壓著化不開的疲憊和沉重,眼底也蒙著一層陰鬱和茫然。
“沈蔓,今天中彈的那幾個人,會活著嗎?”蔣丞州突然問。
沈蔓沉吟片刻,“我們已經聯絡了野戰醫院來接人,他們去醫院之後,活著的機率更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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