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丞州駐守在前沿高地的貓耳洞。
這裡晝夜溫差懸殊,整座山頭終年裹著化不開的白霧,只有正中午日頭強的時候,溫度才會稍稍升高。
到了夜裡,寒風裹著潮氣往骨頭縫裡鑽,哪怕穿著厚棉軍裝,身上也永遠涼津津的。
安南軍隊每天打冷炮、放冷槍,他們需要每晚至少兩輪巡查哨位。
蔣丞州和戰友在貓耳洞熬了一個半月,總算可以輪換到山腰後方休整。
蔣丞州換完崗剛走到半山腰,身後便傳來一陣密集的槍響。
正好是他們剛才離開的貓耳洞方向!
他和戰友對視一眼,抓起槍便往回衝。
七月份時這裡爆發了一場大的戰役,安南軍方出動六個團人海反撲,單日激戰十四個小時,雖然我方贏了,但是犧牲了數百名官兵戰士。
蔣丞州剛到這裡的時候,整片陣地焦土布滿彈片,他們還要負責收殮遺體,令人痛心不已。
安南軍方同樣損失慘重,所以現在變成不分晝夜地零散打迫擊炮、狙擊槍,稍有不慎,就會被這些冷炮冷槍偷襲。
蔣丞州守了一個多月都沒碰上一次,沒想到換防的時候撞上了。
交火只持續了十來分鐘,對面被打退,但有幾個戰友中彈,傷勢嚴重。
此時支援的人也到了。
他們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,立馬分成兩隊,一隊繼續追蹤監視敵軍,一隊立馬把傷員的傷口簡單包紮一下止血,然後拖著他們往山下走。
到了後方衛生所,蔣丞州扛著隊友,一邊大喊道:“醫生!這裡有人中彈了!”
帳篷裡立馬有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跑出來,“這邊,送進來!”
“沈蔓?”
蔣丞州和沈蔓對視,兩人都怔了一下,但誰也沒工夫多說。
“快,抬進來。”
沈蔓掀開簾子,指揮他們把傷員放在木板臺上。
蔣丞州和其他人退到帳篷外等著。
約摸過了半個多鐘頭,沈蔓才跟著老師走出來。
“子彈已經取出來了,現在還得觀察術後感染情況。”
外面下著雨,蔣丞州就站在帳篷外,身上的棉軍裝已經打得透溼。
細密的雨珠密密麻麻掛在他濃黑的眉毛上,蔣丞州微眯起眼,望向遠處昏暗的塹壕,下頜緊繃,任憑雨水順著額角淌過臉頰。
沈蔓嘆氣,“蔣丞州,跟我過來。”
沈蔓的帳篷不大,但比起戰士們的大通鋪來說,醫生的待遇已經算好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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