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推著腳踏車,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最後一段坡,終於到了周文濤看管的參地窩棚前。
周文濤正蹲在窩棚門口,手裡拿著個搪瓷碗,呼嚕呼嚕地喝著苞米麵粥。
他聽見動靜,一抬頭,就看見了推著車過來的陳野。
“你咋真來了?”周文濤放下碗,站起身,眼睛瞪得老大。
他看著陳野把腳踏車停好,然後從後座上解下一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,又把揹筐拿下來,揹筐裡也塞得滿滿當當。
“你這是……把供銷社的五金櫃臺給搬空了?”周文濤繞著腳踏車轉了一圈,臉上全是吃驚。
陳野沒理會他的調侃,把麻袋和揹筐都拎到窩棚前的空地上,解開繩子,嘩啦一下,把裡面的東西全都倒了出來。
鐵釘子,鐵絲,粗麻繩,在地上堆成了一小堆。
周文濤蹲下身,撿起一根五寸長的鐵釘子,又捏了捏那捆鐵絲,滿臉都是問號。
“陳野,你弄這些玩意兒幹啥?咱們這是看參地,又不是蓋房子。”
“你懂個啥。”陳野白了他一眼,“就你那套辦法,早晚得出事。”
陳野指了指窩棚角落裡立著的那杆土炮。
“就這玩意兒,聽著響,嚇唬人還行,可萬一要是真打著人了,甭管打傷了還是打死了,你都得攤上人命官司。”
“到時候人家可不管他是不是來偷人參的,就認你傷了人,你這張嘴,說得清嗎?”
周文濤聽著這話,臉上的表情也嚴肅起來。
他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係。
這年頭,人命關天,很多事根本就解釋不清楚。
“那咋辦?光靠我跟大黃兩條腿,這老大一片參地,哪兒看得過來。”周文濤嘆了口氣,一臉的愁容。
“所以說,人防不如機關防。”
陳野也不多解釋,從旁邊搬了個小木凳子坐下,拿起地上的粗麻繩,就開始動手製作起來。
他的手指很靈活,粗糙的麻繩在他手裡上下翻飛,沒一會兒的功夫,一個結構精巧的活結繩套就做好了。
他又拿起一根鐵絲,用鉗子擰了幾下,配合著兩根小木棍,很快就做成了一個簡易的彈射裝置。
周文濤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,完全不明白陳野在鼓搗些什麼。
陳野沒停手,又拿起一根長木條,把那些五寸長的鐵釘子一根根地釘了上去,釘子尖朝上,只露出一兩釐米。
一個簡易的釘板就做好了。
他一連做了十幾個繩套,七八個彈射機關,還有十五六個釘板。
做完這些,陳野才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,開始給周文濤講解這些東西的用處。
“這些繩套,你把它佈置在參地周圍那些必經的小路上,用樹枝和雜草偽裝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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