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振國那句看似隨意的問話，讓陳野心裡輕輕一跳。
他握著那張薄薄的電話條，那上面林振國親手寫下的號碼，彷彿還帶著溫度。
他抬起頭，迎上林振國探尋的目光，臉上露出一副實在又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表情。
“林老，不瞞您說，那老人家……跟山裡的猴兒似的，精著呢。”
陳野撓了撓後腦勺，語氣裡滿是真誠。
“說來就來，說走就走，壓根沒個準地方。我這次進山，本來也想找他老人家道個謝，可連個影兒都沒摸著。”
他頓了頓，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補充道：“不過他老人家倒是跟我念叨過，說這長白山裡的好東西，不能爛在山裡頭，得給真正需要的人用上，那才不算糟踐了東西。”
這話，正好說到了林振國的心坎裡。
他戎馬一生，最看重的就是物盡其用，人盡其才。
林振國緩緩地點了點頭，臉上的神情舒緩了不少，看向陳野的目光裡，欣賞的意味更濃了。
“說得好！不糟踐東西，這話在理！”
他話頭一轉，不再糾結山爺的事，反而饒有興致地問了起來：“小陳，我聽小張說，你小子不光會看病，還是個做生意的好手？回村裡又是蓋房，又是開磚窯，動靜不小嘛。”
陳野嘿嘿一笑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哪兒啊，就是混口飯吃，自個兒過好了，也想拉著鄉親們手裡能多個進項，別老是窮得叮噹響。”
“光燒磚，還不夠。”
林振國擺了擺手，那股子在戰場上指揮千軍萬馬的氣勢，不經意間就流露了出來。
“燒磚能富幾戶人家？要想讓全村人都跟著你過上好日子，得有長遠的買賣。”
陳野心裡一動，安靜地聽著，沒插話。
林振國用手指點了點桌面，聲音沉穩有力。
“我這個療養院，還有省裡頭幾個對口的單位，每年都需要大批次的優質山貨。蘑菇、木耳、蜂蜜、山野菜，啥都要。”
他看著陳野，一字一句地往下說。
“以前，這些東西都是從供銷社那邊劃撥，量是夠了，可那質量，是真的一年不如一年，參差不齊。”
林振國說到這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那雙深邃的眼睛裡，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斷。
“這事兒，我交給你來辦！”
“你回村裡，牽頭成立一個山貨合作社，專門給咱們這幾家供貨！”
陳野的呼吸，有那麼一瞬間停住了。
他不是沒想過靠著林振國的關係做點什麼，可萬萬沒想到，這位老爺子一齣手，就是這麼大一個手筆！
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生意了，這是直接把一個鐵飯碗，不，是金飯碗，硬塞到了他的手裡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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