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野放下電話聽筒,轉身走了回來。
整個院子,安靜得能聽見人吞嚥唾沫的聲響。
趙風林、周文濤,還有聞訊趕來的幾個膽大的村民,全都屏住呼吸,一動不動地瞅著他。
地上癱著的張梅花和王浩,雖然聽不懂陳野在電話裡說了啥,但那股子平靜中透出的能量,讓他們感到了比死更深的恐懼。
王浩的褲襠早就溼了一大片,腥臊味在夜風裡散開,可這時候,沒一個人笑話他。
張梅花抖得跟秋風裡的落葉一樣,牙齒磕碰著,發出“咯咯”的輕響,想求饒,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。
院子裡幾十雙眼睛,全都匯聚在陳野身上。
這個不久前還是村裡人人嫌棄的混子,此刻站在那裡,明明還是那個人,可給人的感覺,卻像一座看不見頂的大山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死一樣的寂靜持續了足足一分鐘。
最後,還是村長趙風林頂不住這股子壓力,他顫巍巍地湊了過來,小心翼翼地壓低了聲兒,話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敬畏。
“野子,你……你這電話是打給誰了?玉皇大帝嗎?”
趙風林活了五十多年,從沒像今晚這樣心驚肉跳過。
“啥叫西邊農場?咱這疙瘩往西,那不就是戈壁灘嘛!”
陳野沒直接回他的話,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已經嚇得沒了人形的東西。
“村長,有些人,一槍斃了都便宜他們了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讓他們活著,那才叫遭罪呢。”
這話一齣口,趙風林和周文濤齊齊打了個哆嗦。
活著,比死還遭罪?那得是啥樣的地方?
他們想不出來,也不敢想。
就在這時,村口的方向,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在寂靜的鄉下夜晚,這聲音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著村口望去。
不到半分鐘,兩道雪亮的車燈光柱劃破夜色,一輛黑色的轎車,悄無聲息地開了進來。
那車子,通體漆黑,擦得鋥亮,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最邪乎的是,車頭車尾,光禿禿的,連塊鐵皮牌子都沒掛。
車子沒有在村部停,也沒有在趙風林家門口停,而是徑直開到了張梅花家的院門口,穩穩當當停下。
車門開啟,從上面下來兩個男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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