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柴油發動機？”
陳野也停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箱子裡那摞圖紙。
圖紙邊角包著油紙，儲存得很好。
他繼續念。
“專案報上去，被砍了。有人說我好高騖遠，有人說我浪費鋼材。樣機拆了，圖紙封了。我爭過，鬧過，可廠子還是一天不如一天。我心灰意冷，把東西埋在這鍋爐房後頭。若有人能看見，別讓它爛在土裡。”
周文濤嗓子發緊。
“這老頭憋屈啊。”
陳野把第二頁翻開。
“圖紙共七十二張，工藝說明十四份，樣機零件清單一份。若你能造出來，替我看一眼，中國的發動機能不能追上人家。”
最後一行字寫得重。
“李衛國，絕筆。”
後院安靜下來。
鍋爐房破窗戶被風吹得吱呀響。
周文濤半天沒出聲。
陳野把信摺好，放回牛皮紙裡。
“野哥，這玩意兒真能造？”
“能。”陳野把最上面一卷圖紙拿出來，攤在箱蓋上，“只要有機床，有鐵料，有能啃圖紙的人。”
圖紙一展開，周文濤呼吸都重了。
缸體、曲軸、噴油嘴、齒輪室，一張一張標得清清楚楚。
周文濤不是外行。
他在磚窯管機器，也修過農機。
可眼前這些線條，比縣農機站那臺進口機子還細。
“野哥，這真是老廠長畫的？”
“信在這兒，圖紙在這兒。”陳野指尖壓著標註，“這工藝說明也全。”
周文濤搓手。
“這要是造出來，咱運輸隊、磚窯、加工廠，全都能換上自己的機器。”
“不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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