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長,”那人拱手,將聲音壓得很低,“敢問清虛真人……出關了嗎?”
長玄子捋了捋鬍子,慢悠悠地說:“巧了,師叔今日剛出關。你稍等,貧道去通報一聲。”
他轉身走進正殿,片刻後出來,側身引路,“師叔請你進去。”
那人跟著長玄子走進正殿,看見蒲團上盤腿坐著的老道士,連忙跪下行禮:“真人,小的奉王爺之命,求真人救命!”
雲瑤睜開眼,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身上,聲音蒼老低沉:“你們王爺的事,貧道已經聽說了。”
她頓了頓,面露凝重,“此事非同小可,貧道本不該插手……”
那人連連磕頭:“真人!王爺說了,只要真人肯出手,無論什麼代價,王爺都答應!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碎布,雙手呈上,“這是王爺親手所書,真人一看便知。”
長玄子接過碎布,轉交到雲瑤手中。
雲瑤展開掃了一眼,碎布上用血寫著幾行字,字跡潦草,顯然是匆忙寫就,但筆鋒間那股焦急幾乎要溢位來。
信中先是懇求清虛真人念在往日情分上出手相救,又許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謝,言語之卑微,與往日那個高高在上的安親王判若兩人。
雲瑤看完信,沉默了片刻,長嘆一聲:“罷了!貧道與你家王爺也算有緣,且走這一趟吧。”
那人喜出望外,連連磕頭:“多謝真人!多謝真人!”
雲瑤站起身,對長玄子道:“你留在觀中,不必跟來。”
她走到那人面前,抬手搭上他的肩膀,“走吧。”
那人還沒反應過來,眼前一花,風聲呼嘯,再睜眼時,已經站在了一處灰牆高聳、鐵門緊閉的院落前。
此處正是宗人府的別院,專門用來關押重要皇室罪犯的地方。
雲瑤讓那人在外面等著,自己身形一閃,穿牆而入。
關押安親王的屋子不大,裡面只有一張木床,一把椅子和一盞油燈,連窗戶都用鐵條封死了。
安親王倚坐在床沿,短短幾日便清瘦脫形,眼窩深深凹陷,面色灰敗無光。
鬢間更是平添了不少白髮,往日身居高位的矜貴氣派消散殆盡。
身上親王朝服早已被盡數剝去,只剩一身灰撲撲的囚衣,袖口磨損得毛絮翻卷。
聽見動靜,他猛地抬起頭,看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光芒。
“真人!”安親王從床上彈起來,撲到雲瑤面前,膝蓋一彎就要跪下,“真人救命!”
雲瑤伸手扶住他,沒有讓他跪下去,聲音沉靜開口:“王爺不必如此。你的事,貧道已盡知。”
安親王一把攥住雲瑤衣袖,如同攥緊救命浮木,嗓音嘶啞焦灼:“真人,救救本王!還有皇后與太子,他們也被關了起來。”
“城外尚有本王心腹部署,只需真人送我等脫身前往即可。”
說完他粗喘幾聲,屈膝央求:“求真人發發慈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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