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城隍清了清嗓子,對著滿殿城隍正色介紹:“諸位,此乃天界雲瑤小殿下。”
一語落地,眾州府城隍瞬間神色大變。
方才的從容肅穆盡數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駭與惶恐,連忙整肅官容,齊刷刷躬身行禮:“我等參見小殿下!”
雲瑤擺了擺手,語氣散漫隨意:“免了免了,你們聊你們的,不用管我。”
都城隍又笑呵呵地湊到雲瑤面前,小圓臉上堆滿了諂媚:“小殿下,您來得正好。這些是各州府的城隍,今日聚在一處議些公事,您既然來了,便聽聽有無不妥之處,儘可賜教。”
雲瑤一屁股坐在旁邊一張空著的椅子上,翹起二郎腿,搖了搖頭:“不聽不聽,我又沒拿陰司俸祿,幹啥操那心?”
“我來只是想找你打聽點私事,你先辦正事,辦完了我再問你。”
都城隍聞言轉頭,對著兩側分列的各路州府城隍抬手示意,正色道:
“今日議事便到此為止,諸位各回轄地,嚴守地界巡查,有異動即刻遞牒上報,都散去吧。”
待一眾州府城隍依次行禮退去,審事大堂只剩二人,他方才轉過身,對著雲瑤點頭哈腰:
“如今公事處置完畢,小殿下請問,小神定知無不言,言無不盡。”
雲瑤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坐下說話,然後道:“關於盛朝第一皇商阮家那位老夫人——你知道多少?”
都城隍屁股還沒挨著椅子,聞言渾身一僵,不過很快反應過來,故作鎮定坐下,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他捋了捋鬍子,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,帶著幾分回憶的悠長:“阮家那位老夫人啊……小神倒是聽聞過此人。”
“做生意的一把好手,憑一己之力,將阮家從一間小香料鋪子做到如今盛朝第一皇商的地步,確實是個了不起的人物。”
他說完,便住了口,端起桌上的茶盞,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,彷彿話已經說完了。
雲瑤等了片刻,見他沒下文了,挑了挑眉:“就沒了???”
都城隍放下茶盞,面不改色:“沒了。”
雲瑤盯著他看了片刻,臉上那副“信了你的鬼”的表情越來越明顯。
他方才驟然僵住的小動作全被她盡收眼底,一眼便看穿,分明是心底暗道壞事、被戳中要害的慌亂模樣。
還擱這兒跟她打太極,真當她眼盲心瞎呢?
於是她往前傾了傾身,雙手撐著膝蓋,笑眯眯地看著都城隍,發出的聲音卻陰惻惻的,讓都城隍後背一涼:
“涿州城隍有句話說得對,小神的命也是命,我勸你——要懂得珍惜!”
都城隍的臉皮抽了抽,眼神開始飄忽,假裝低頭整理袖子上的褶皺,語氣裡帶著幾分心虛的鎮定:
“小殿下這話說的……小神不太明白您的意思,小神真的已經把知道的都說了……”
雲瑤懶得搭腔,往後一靠,指尖慢悠悠敲著椅扶手,語氣輕飄飄的,半點不像施壓,反倒像隨口閒談:
“那你對天道發個誓吧!就說……若騙了本公主,便遭五雷轟頂,神魂俱滅。”
都城隍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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