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過啊。”
江富國點頭,沒有因為這番話生出絲毫波瀾,只是淡淡地反問:“但......那又如何?!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江慧萍心臟猛地一跳,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弟弟,不敢相信他能說出如此無情的話。
“是啊,那又如何。”
江富國緩緩開口,語氣堅決:“小逸是我的親生兒子,流淌著我的血脈,而思琪,只是我的養女。他們之間如果必須選一個,恐怕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吧?”
“富國,你......”
江慧萍張了張嘴,最後不知道該怎麼反駁。
“而且......”
江富國的語氣柔和了幾分,眼底閃過一抹憐惜與愧疚:“經過這些天和小逸的相處,我才知道,他這些年過得有多苦。”
“你知道嗎?因為我不在他身邊,他從小就被人罵做野種,從小到大,飽受旁人的言語欺凌和異樣眼光。”
“小時候,他和秀芳相依為命,家裡一貧如洗,他年紀輕輕就學會了洗衣做飯、照顧自己。上次在贛省,看著他熟練地繫上圍裙,做出一桌子家常菜的樣子,你知道我這個當爹的,心裡有多痛嗎?”
他的聲音漸漸提高,語氣裡滿是愧疚與憤怒:“銘德和思琪,身為我的養子養女,從小過著錦衣玉食、眾星捧月的生活,而我的親生兒子,卻在底層苦苦掙扎,天天吃著殘羹剩飯,看著別人的臉色度日,你知道這對小逸來說,有多不公平嗎?”
“你總說我對思琪不公,可你有沒有想過,這一切,對小逸就公平嗎?”
江富國最後一句,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他越說越激動,到最後,這位在商場沉浮幾十年的商界大鱷,眼眶竟隱隱有些發紅:“所以,自從從贛省回來,我就打定主意,以後一定要好好補償他,讓他不再受半點委屈!”
江慧萍看著情緒激動的弟弟,語氣也軟了下來:“小逸這些年過得苦,我知道,你想補償他,也是應該的,可你不能這麼極端啊!你要是解除了和思琪的領養關係,她沒了你的幫襯,還怎麼在社會上生存下去?”
“姐,上次我就跟你說過,如果思琪還是不知好歹,不知悔改,那就別怪我不客氣。你真以為,我上次說的是玩笑話嗎?”
江富國不為所動,或者說他本身就是個執拗的人,一旦認定的事情,就絕不會輕易更改,否則當初也不會被打得失去生育能力。
“富國,你就再給思琪一次機會吧,就一次,我保證,她下次絕不會再犯了,我一定會好好管教她的!”
江慧萍拉著他的胳膊,眼中滿是懇求。
“沒機會了。”
江富國輕輕一嘆,語氣決絕:“她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,是我把她從孤兒院帶出來,給了她錦衣玉食的生活。”
“我不求她報答我什麼,只求她能對我的親生兒子好一點,把小逸當成親哥哥對待,這個要求,相比於我二十年的養育之恩,應該不算過分吧?”
“可她呢?連這點最基本的要求都做不到,這說明什麼?”
“說明她本身就是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,既然是白眼狼,那我就沒必要再養著她了,還是讓她回到自己曾經的身份吧,畢竟,我江富國,養不起這樣的大佛!”
江慧萍聽完這番話,徹底僵在了原地。
她看著江富國決絕的眼神,心裡清楚,他是真的下定了決心,不管自己怎麼勸,都不會改變主意了。








